,该公司按照与那些置入该设备的客户约定前去调取反馈,金礼年受命随同——对方现金流短缺,设备的后续研发又需提高预算,一系列问题涉及明辉对子公司的资金调剂,他得借此机会对该项目进行考察。
与对方的业务经理取得联系,约定直接在其中一家要拜访的客户公司见面。金礼年早到了十分钟,把车泊好,接到业务经理的来电,得知其堵在了高架桥上,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他可以等,可跟客户约好的时间在几点就是几点,迟到不妥,客户也未必同意推迟时间。于是金礼年问罢些许相关内容,先一步上去同客户交谈,终于在穿帮露怯前等来了人。
对方十分感激他救场,并在工作结束后邀请他一同吃个午饭,“顺道”聊聊预算的事情。
金礼年周到得体地表示这件事他说了不算,但会把今天了解到的情况悉数汇报给肖总,待肖总定夺过后自会交予双方都满意的答复。
无懈可击的话术,几乎令人找不到突破。
业务经理还想再坚持,只不过没来得及开口,金礼年进来个电话,便只好作罢,悻悻道别。
金礼年接起电话,对面的声音令他意外:“中午好,金助。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Teresa解释此次来电的原因:“很抱歉前段时间没有联系您。上回购物买的东西一直放在我这里,方便的话给我留个地址,我帮您送过去。”
提起上回购物,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男人,胸口微微发热。
最近一直住在酒店,让Teresa把东西送来的确不太方便。金礼年想了想,说:“我去找你拿吧,随便约个地方就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Teresa忽然为难:“那……麻烦您现在来一趟世誉吧。”
世誉的地址,金礼年并不陌生。土地上,它是每天上下班都会经过的高耸醒目的建筑;导航里,它是永远闪耀且不可忽视的标识。
遇见余庭之前,这幢大厦再辉煌,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堆随处可见的钢筋水泥,他从未料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仅是踏入这个地方,心脏就开始颤动不已。
前台小姐礼貌询问他是否有来访预约,递过纸笔请他填写个人信息,Teresa及时现身,带他乘坐电梯抵达办公楼层,径直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这里是余总的办公室。”Teresa推开略显厚重的原木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与此同时不易觉察地叹了口气,“余总知道您过来了,交代我请您在他办公室里稍等片刻,他开完会就会过来。”
显然不是预想中会发生的事,显然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金礼年闻言,抬手瞄了眼腕表——面对余庭的独断专行,他的第一反应竟是顾虑自己没有相对充裕的时间去迎合对方的要求,甘愿将自己放上倾斜的天平。
人生在世,难的是做自己,易的是当贱人。
金礼年庆幸自己今天出外勤,下午不回公司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自然想好好把握能够多了解一点那个男人的机会。
他怀揣着对余庭的好奇走进其办公室,尚未认真观察,一面巨幅的山水画闯入他的视野,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画卷上水雾杂山烟,冥冥不见天,而初升之红日使万道金光穿透雾锁烟迷,似不是传统的旭日东升图象征着蒸蒸日上,而是颇有拨开云雾见天明的意味。
一碧万顷醉晴空。
这是他看到这幅画时心中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