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深处钻了出来,如同一把生了锈的刀,在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反复研磨。
他尽可能简洁却不失细节地把陈铭杰的情况描述给沈硕,沈硕对这一方面的案件有经验,清楚的知道陈铭杰一旦被定罪至少得判三年,马上确定了他们当下的首要目标是要为陈铭杰争取不批准逮捕或者取保候审。
他向金礼年保证会在今天之内到看守所会见陈铭杰,从他那边判断侦查方向和掌握一些新的证据。
他并没有直接同金礼年明说取保候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是斟酌再三过后才关切的询问金礼年是否与案子里的这个人关系很近。
金礼年从不怀疑沈硕对自己的照顾与关怀,明白他这样问是担心自己会受到牵连。
他又想到那张合照,于是直言不讳的说:“他是我男朋友。”
沈硕闻言,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眼儿,几度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让他放心,说自己一定尽最大能力。
沈硕的效率的确很高,去过一趟看守所后很快根据案情整理出了一份事宜取保候审的理由,提交了申请书。
这看似是个好消息,可他再与金礼年见面的时候,语气已经没有让金礼年放心时的笃定,神色凝重非常,在谈话开启前甚至拉上了办公室里的百叶窗。
陈铭杰这个案子很奇怪……或者说,疑点很多。首先陈铭杰为之担保的建筑商本身是个历史悠久的资深企业,更是行业领域中的翘楚,资金链却断裂得突然,毫无征兆,还是以“材料价格暴涨”这种可人为操作的理由,很有可能这就是个要引陈铭杰的担保项目爆雷的幌子。
再一个是他从一些地方了解到,从立案侦查到实施拘留,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有些流程的进展推测出根本不符合实际要求,必然是有人打点过金监局和公安机关。
种种迹象都表明,陈铭杰的案子不是一场事故。
而能接触到金监局和公安机关,又怎么能保证背后操盘的人接触不到检察院和法院?
这场仗不是打不了,是谁上场谁就尸骨无存。
沈硕说完,额角上都沁出一层冷汗,反观金礼年,从开始便一言不发,听到这些毛骨悚然的消息也没有其他反应,只是微微垂着眼,仿佛与这件事无关。
“我知道了,沈叔叔。谢谢您帮了我这么多,日后我一定找机会好好感谢您。”
沈硕还以为是他见事情难有转机,大失所望,想要安慰几句,又听他郑重其事的说:
“这件事您帮到这里就够了,之后也不要再跟进了,就当我从来没找过您。”
这句话能解读的意思有很多,沈硕自然联想到了最危险的那种,莫大的担忧写在了脸上,整个人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金礼年留意到他的不安,为了让对方放宽心,硬是从嘴角扯出一个笑:“您别担心,我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了。”
他驾驶着卡宴从律所停车场里出来,恰好迎上落日。
夕阳透过挡风玻璃,直直地照到他的脸上,始终也没能照出一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