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才调整到健康状态,纪冬当然舍不得他糟蹋。
纪夜安只好没滋没味地强咽下去。
“哥,”林虎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怎么样,对着断桥眼里居然有点晶光,“我第一次见你就在这儿呢。”
纪冬看了看他,“要是头脑不清醒了就跳下去醒醒神。”
“难受。”林虎说。
“虎哥难受什么?”小五掰着大蒜问。
林虎摆摆手,仰头灌了一口酒,起了身,“我先走了哥。”
纪冬看着他离开,没阻拦。
他们对纪老三的感情不仅仅是单纯的恨,里面还掺杂着含量颇高的怨气,毕竟那是在冰天雪地里给过他们一口热饭的人,只是奉为救世主的人同时又擅自为他们的生命画上了句号,这种精神上的摧残绝对比肉体上的刻骨铭心。
纪老三死得这么突然,并不能让他们获得快意,甚至因为没有参与,心头的百般恨与怨永远都解脱不了了,胸口堵得慌。
盯着纪夜安吃完一整碗饭,纪冬要去狮口车行看车,叫幺喜送纪夜安回石匣北。
狮口这个车行是纪冬最早打下来的地盘,十来年过去了,和老板有几分交情。
老板亲自领他去停车场,几个没喝醉的小弟晃荡着跟在后面。
旁边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
纪冬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到一个长满杂草的篮球场,几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在场上奔跑。
纪冬眼睛一眯。
长满杂草。
他知道这里有个篮球场,但从来没仔细看,今天这一眼,纯粹是因为林虎说纪夜安曾在这里打过球。
这个篮球场破成这样了,水泥地都开缝了,篮筐也没网,白乐明明有新的球场,安安为什么特地跑到这里来打球?
还打了好几天?
关燊也是石匣北人,去石匣北,去白乐,不都比狮口强?
车行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堆着笑拉关系:“夜安好长时间没来打球了,最近学习很忙吧?”
“听说他到你这里学开车了,”纪冬咬着烟,不动声色地问,“他怎么会对开车感兴趣?”
“小孩儿好奇呗,没试过都想开一开,正常,”老板呵呵乐,“夜安还跟我问了不少车的事呢,打球打累了,就到前面看店里人修车,有一次还想上手,我怕他弄脏了,就没让他弄。”
修车。
狮口。
-爸爸,我有点怕。
纪冬对巧合的理解就是——聪明人的圈套。
他用力吸了口烟,长长地吐出来,弥漫的烟雾掩盖了稍纵即逝的狠意。
“劳你照顾了。”
“嗨,谈不上,我还挺喜欢和夜安唠的,”老板说,“夜安这孩子虚心,一点儿都不会看不起我们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