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打架会疼,就实在提不起兴致了。
到了思考人生的年纪,纪夜安依然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活。
他好像没有什么喜好。
学习,竞赛,拍摄,美食……都不能算喜好,这些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能让他雀跃欢喜。
出生至今,在纪冬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他一路顺风顺水,没有什么想得而不可得的东西,这样的平坦带来的,就是对俗世失去热情。
没有人会珍惜随手得来的东西,好比家里的碗。
上一次雀跃是什么时候?
是爸爸回来。
上上次呢?
是爸爸为他带了一块草莓慕斯。
所以是在为爸爸而活吗?
如果是这样,那爸爸对他的所有抚摸和图谋,是不是没什么好抗拒的?
食堂饭菜便宜,吃早餐的学生很多,闹哄哄的,但一切喧哗都被纪夜安隔绝在外。
他端着餐盘坐到长桌上,深陷自己的世界。
攥了攥心口的衬衫。
这里头昨晚跳得好欢。
看到爸爸和女人做爱,看到爸爸为女人发脾气,心里其实是很难过的吧?
所以做爸爸的情人,是不是也挺合算的。
在怕什么?
在犹豫什么?
怕爸爸把他当作那些用于泄欲的女人吗?
怕过去的温情再也不复吗?
还是怕那个从未见过的爸爸。
和从未见过的自己。
暴雨夜静谧的黑暗中,那一声声野兽一般的低哼,那时轻时重掐弄腰窝的手,那往下,兜着他屁股一握的钝痛。
每一样都让纪夜安心悸。
面前放下一个餐盘,接着周围几个位置都坐下了人,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烟草味儿。
纪夜安回过神,抬起眼。
关燊湿着头发坐在他对面,心情好像很愉悦,“安安,发什么愣呢,看你半天了。”
“没什么。”纪夜安拾起筷子。
“跟你说个事儿!”关燊得意地说,“我刚刚把赵冉的男朋友揍了一顿!”
“恭喜,”纪夜安说完顿了一下,“……赵冉男朋友?”
“想不到吧!”关燊一乐,“那种男人婆也会搞对象!别说,一个软脚虾一个母老虎,天作之合!”
桌上几个男生都笑了起来。
“赵冉也不丑吧。”纪夜安说。
“赵冉还不丑?”关燊很吃惊,“你眼睛怎么长的?”
“本来就不丑啊。”纪夜安说。
“肯定是看你爸看多……”关燊对上纪夜安冰冷的眼睛,一顿,“好吧,不丑不丑,反正我是欣赏不来。”
“夜安不会想泡吧?”雷小宝调侃。
纪夜安看了看他畸形的鼻子,“我对你妈倒是挺感兴趣的。”
“我操?”雷小宝眼睛一瞪。
“好了好了,”关燊见势不妙喊了一声,“自己人吵什么。”
“关燊。”纪夜安舀了一勺粥。
“嗯?”关燊夹着拌面看他。
“周六中午来白乐,”纪夜安说,“我请你吃饭。”
“嗯???”关燊很惊讶。
纪夜安记性还是好,早上晋成一进教室,就把自己的承诺想了起来。
但承诺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晋成的心思,现在知道了。
还知道那张露骨纸条来自于他。
因为班上任何一个女生都不会写这种东西。
只有可能是晋成。
纪夜安当然不愿意再和晋成单独相处。
他不屑处理这种和自己无关又有点尴尬的事,索性叫上关燊。
反正快期中考了,关燊也该补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