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渭闻言,只是揉揉姜黎昕的脑袋,本来还算乖顺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翘起来,看上去有几分可爱,周渭看着姜黎昕抗拒被摸头的滑稽样子,忍不住用手指抵住嘴角。
“你的未来还有很长。”
“哥,你说我头发会掉光吗?”姜黎昕前言不搭后语地问着。
周渭怔在,慢慢收回手。
静谧的空气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姜黎昕看着周渭沉默的反应,表情变得黯然。
周渭当然可以告诉姜黎昕,他的路还有很长,他还很年轻,这些都是张口就来的,说好听话是成年人的本能。
可姜黎昕偏偏问了这么一个看似很小,却又很实际的问题,“我的头发会掉光吗?”
这反倒是让周渭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的人生都是剪不乱理还乱的一团乱麻,是自暴自弃的失败者,却骤然要扛起另一个人的人生,能坚持多远他也不知道,他不敢给姜黎昕打包票。
同样,他也不敢面对姜黎昕的问题。
因为周渭听懂了姜黎昕话里的恐惧,这个一直故作坚强,故作叛逆的孩子,在面对生死关头,其实很害怕。
姜黎昕需要的也不是鼓励和安慰,而是一个直面现实的结果。
周渭的沉默好似无形之中给了姜黎昕答案。
姜黎昕用牙签扎着苹果,也不吃。
就在窒息般的沉默即将淹没两人时——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兄弟聊天了。”季丛郁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周渭,方便出来一下吗?”
周渭点了点头,跟季丛郁来到走廊。
“怎么了?”周渭的心提了起来,季丛郁刻意避开姜黎昕,恐怕是跟姜黎昕有关,而且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直接说吧,我承受得住……”
“跟黎昕有关……”
闻言,周渭扭脸,错开目光。
“医院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专机带着黎昕转院。”
“转院?”周渭瞪大眼睛。
“嗯,黎昕的情况比较复杂,国内的治疗方式偏保守。可能……”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周渭叹了口气。
姜黎昕情况复杂,治愈率低,这些都从医生的口中知晓了。
只是周渭有点忧心,不清楚姜黎昕在国外能不能行,他不放心姜黎昕一个人去国外。
虽然季丛郁亲口说周渭不用担心,言下之意就是姜黎昕这事季丛郁全包了,周渭不用操心任何一点事,包括医药费。
周渭还只以为季丛郁人脉广,顶多是找点专家过来看看,动个手术,却怎么都想不到,季丛郁这边会直接把人安排出国,而语气又是那样轻飘飘,仿佛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事。
而姜黎昕的病又折磨周渭内心这么久……
周渭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周渭一直知道他跟季丛郁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天差地别,或许是季丛郁太温柔,又或许是周渭从不明白这其中的差距意味着什么……
总之就是一个永无止境地温柔包容,而另一个又莽莽撞撞地跟在身边。
此刻,周渭才明白这份阶级的差距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困难都会在它面前迎刃而解,它会让人活得更游刃有余,更有尊严,不会为了钱去以头抢地,唯唯诺诺。
同样,它也可以让人高傲、目中无人,它可以为难任何它想为难的人。
他曾以为,是自己选择与季丛郁做朋友。
季丛郁温柔,有涵养,是极不错的朋友人选。同样,面对季丛郁,周渭也会无法自拔地自卑。曾几何时,周渭面对季丛郁的靠近,一遍遍告诫自己,季丛郁只是关心朋友,季丛郁喜欢肢体接触也只是因为从小住在国外,所以有比较开放的习惯而已。
周渭从不会细纠季丛郁对自己种种行为背后的原因,或者说,他不敢。他怕自己自作多情,他没勇气,出不起丑。
他知道江逸自私,刻薄,可这些缺点却让周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仿佛只有抓住这些缺点,才让他觉得江逸是离自己很近的。
周渭很胆小,甚至很可笑,他会表演自己很爱江逸。
因为一但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想接触他。
而他也可以继续贪恋季丛郁的温柔体贴,而不用担心自己会沉沦。
周渭以为自己会一直表演下去,江逸订婚了,就到了他该退场的时候了。
却想不到事情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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