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看见来人后我顿悟,难怪这小子难得礼貌一次。
我们的奶奶早已年过半百,头发斑白,佝偻着腰来给自己的孙子开门。
准确来说,是给两个孙子。
“奶奶。”森维佯装一副乖巧样,害怕自己脸上的尘垢没擦干净,还又伸出手背抹了几下。
“是小维啊,”奶奶当即露出笑容,脸上挤出皱纹来,拉着他就往屋里带,喊着:“庄茗呐,小维回来啦——”
庄茗是我们的妈,我们爸三年前因肺痨病逝,那时我特地躲了几天,害怕他拉着我一起去阴间喝孟婆汤。
不过估计我也去不了,我怨气太大,阎王爷都不想收我。
庄茗此时正在厨房捣鼓,几分钟后端出最后一盘菜,原是笑着的脸见傻站着的少年瞬间僵滞。
她收了收怒气,稳着声问:“怎么又弄成这副鬼样子?当我看不出来啊,衣服破破烂烂,顶着鸡窝头,别跟我说是刚去跟村里的狗打了滚回来。”
森维闻言一屁股坐下,绕是他再怎么沉不住气,此时也自知理亏,且看他在椅子上挪动两下,想是屁眼子还痛着,闷闷不说话。
“你应该换沙发坐。”我冷不防开口。
“滚!”他大吼一声。
不料一旁的庄茗愣了下,脸色更加难看:“我还不能管你了是吧?真当自己十八了,翅膀硬了?!”
森维眼神狠狠剜了我一眼,转而看向咱妈,压着火气解释:“我没骂你。”
“没骂我骂谁?怎的,家里三口人,不是我难不成还是你奶奶?”她嘴上虽如此说,不过脸上的表情多多少少,总归是有些缓和了。
森维臭脸:“骂鬼。”
“指桑骂槐。”庄茗摆好碗筷,抬眼看他:“滚过来吃饭。”
森维没再说什么,暗暗扶着腰,拉过餐桌椅坐下。
饭间,庄茗刚将手中的碗筷放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提醒说:“森维,明天你哥忌日,你今晚早点睡,明天要去给你哥扫墓。”
“哦。”森维冷冷应了声,夹起块肉塞嘴里,补了句:“快一年没去看他了,坟头草长得都快比人高了吧。”
庄茗闻言一掌拍在他背上,厉声说:“你这死孩子胡说什么?!”
森维索性默声,眼神恶狠看向我,像是在说:看什么看,再看现在就可以往你头上插三炷香。
我早已没了悲喜这些情感,只觉得他的行为有点逗人发笑。
明天是我的忌日,也是我的生日。
饭后我跟着森维回到他的房间,他原是没想让我进去,砰地一下把我隔在门外,我无奈笑笑,穿墙进了去。
他将脏了吧唧的衣服脱掉甩桌上,拉过书桌的椅子坐下。
随口说:“祝森越,你很气我吧?”
“气你又能如何?”我徐徐靠近他问。
森维似在思索:“能如何?”
他嗤笑:“你能拿捏我的法子可多了,你能如何,你可是鬼,我是人。”
对啊,我是鬼,我想弄死他简直轻而易举。
“其实我是回来索命的。”我沉声说。
他瞥我一眼:“不像。”
“哪不像?”我问。
他啧了一声:“你要是想索我命,三两下让我一命呜呼不就好了,至于……”
他顿了下,显得有些恼窘,补全话:“至于和我乱.伦吗。”
祝森维很识相。
十年前,他在我十岁生日当天把我从河岸边推进河里,不管我如何挣扎呼救都无济于事,很快淹死在他的眼皮底下。
当时只有我们两个,谁也不知道事故的来龙去脉,家里人也一同认为我是失足落水,不幸丧生。
后因溺死,怨气太重变为水鬼,只有拉一个替死鬼下水才能投胎转世。
我一开始就打定要将这个恶毒的弟弟拉来做替死鬼,一命换一命。
不过令我困惑的一点是,在我死后不到一个月,那时还不会游泳的森维跟着爸妈去游泳馆学游泳。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毫无救生工具的情况下居然偷偷地选择去了成人区,当水漫过他整个人时,我忽地预感到。
森维好像也要自己死掉。
就这一瞬,我不知怎的,原本只剩仇恨的躯壳霎时生出复杂混淆的思绪。
后来没让他死,可我也没想让他好过。
我一直伴随在他身边,日日夜夜缠着他。我由于死后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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