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呢?
我像个固执的占卜师,拼命给自己寻找一个能安心一点的解释。
几点了?贺黔还没回来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刺破了混沌的思绪。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手臂一动,却摸到了自己睡觉时无意识紧紧抓着的东西—触感柔软——是布料。
是贺黔的外套。他常穿的那件深灰色羊绒开衫。
像被烫到一样,我猛地把它甩开,抛到沙发的另一头。睹物思人?太可笑了!我才不要像个怨妇一样!
可是......心脏那个地方空落落的,带着一种失重般的慌。不过几秒,我又像投降似的,伸长手臂,近乎狼狈地把它捞了回来,紧紧团在怀里,然后低下头,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狠狠地、深深地嗅了一下。
是贺黔的味道。
我的毒,我的药。
鼻腔涌上酸涩。我吸口气,摸出手机,拇指悬在电源键上,迟疑,按下。
“唰——”
惨白强光如利刃刺入瞳孔。屏幕照亮半间屋,也照亮飞舞的微尘。眩晕袭来,眼前发黑,差点栽下沙发。
闭眼,等待。等光芒柔和,融入黑暗,才敢睁眼。
屏幕上,是我和贺黔的合照。高一入学那天,我软磨硬泡逼他拍的。他极少来我学校,这是他所谓“唯二”里的第一次。
“我想记录人生每个重要时刻!”我当时兴奋地说。他低头看手机,掀了掀眼皮,没什么表情,我心里一沉,但还是强撑着笑脸,半撒娇半耍赖:“难道你不想记录你宝贝儿子人生的重要时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说:“想的。”
“那不就好啦!”我心里那点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立刻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强硬地箍了过来,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机。
“咔嚓—”
画面定格。
照片里,穿着崭新校服、比他矮半个头的男孩,正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傻气的“v”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屏幕。而被我紧紧搂住的男人,个儿稍高,身形挺拔,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只被迫露出了大半边侧脸对着镜头。
虽然没有露出全脸,但那侧脸的线条依旧日优越得惊人。鼻梁高挺如山脊,唇形薄而分明,下颌线利落清晰。最要命的是,照片里,他并没有看镜头。
他的目光,落点在我身上。
是在看我那傻乎乎的笑容吗?还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我不知道。但因为他微微偏头的角度,和那嘴角几不可察勾起的一丝浅窝,让这张原本可能冰冷的画面,陡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
或许是错觉。
拍完当天,我献宝似的拿给他看。他瞥了一眼,眉头微蹙:“拍的不好,我都没看镜头。删了重拍。”
“我不!”我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像护食的小兽,“这不挺好看的嘛!多帅啊!侧脸杀懂不懂?”
说着,他作势就要来抢我手机,眼神带着他惯有的、让我有些发怵的冷意。但我一个灵活的转身躲过,当着他的面,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直接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屏保。
“就用这个!”我宣布,没理会他瞬间沉下的脸色和身后冻僵空气的冷眼。
“靠!”我低咒,甩头驱散回忆。又走神了!看时间。
屏幕显示——23:47。
“时间.……还不到十二点。”碎碎念在空荡房间显得突兀。
不对!快十二点了!贺黔怎么还没回?他平时再忙,这点也该....该死,我其实根本不清楚他平时几点回,这“家”,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个他偶尔落脚的旅馆。
我这才彻底收起手机,抬起头,茫然地观察窗外——今晚没有月亮。厚重的云层吞噬了所有光亮,天空像一块脏掉的、深蓝色的抹布。
所以,并不能和想见的人团圆吗?
脑子里莫名冒出这句矫情的诗。真他妈酸。
仅有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弱余光,勉强爬进窗户,照到了玄关处那个孤零零的玻璃花瓶上。花瓶里的水早已干涸,里面插着的花儿也枯萎得差不多了,耷拉着脑袋,还是我上次去学校前,一时兴起插的。什么花?不记得了。可能是小雏菊?不重要了。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活脱脱就像一个留守儿童,眼巴巴地等着在外打工、久不归家的父母。这认知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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