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做,就会挨打,会没饭吃。在姑姑严厉目光的逼视下,他颤抖地伸出小手,握住那支沉重的笔,在那份决定他未来命运的文件上,歪歪扭扭地画出了“孔弦”两个字。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玻璃,像是为这场无声的掠夺奏响了沉闷的背景乐。
……
八年光阴流转。
冬日的清晨,天光未明,寒气凛冽。位于市中心老街的“归去来民宿”静卧在熹微晨光中。这是一座由别致闽南红砖老厝改建的建筑,斑驳的红砖墙上爬满了枯寂的藤蔓,平添几分萧索。墙上挂着现代设计的木质牌匾——“归去来民宿”,字迹已有些掉漆,略显陈旧,却更添韵味。
墙檐下,装饰着几只造型优雅的金属蝙蝠挂件,旁边一块小木牌上写着俏皮的标语:「欢迎回家?血族的朋友~在这儿安心歇着,月光管够!」
屋内,一片寂静。
二楼尽头的房间已浸在青灰色的微光里。冬日晨色如薄纱般从阳台门帘的缝隙间渗入,在空气中切出几道冷色的光轨。
床头柜上,一部屏幕破裂的旧手机闹钟准时在五点响起,刺耳的铃声划破寂静。
孔弦带着浓重的睡意摸索着按掉闹钟,在温暖的被窝里眷恋地翻滚了两下,最终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瘦弱的少年套上那件过于宽大的旧校服,衣袖不得不卷了好几道才露出纤细的手腕。他快速刷牙洗脸后,熟练地拎起清洁工具,径直走向后院的血族客房区。
空荡的走廊里只回响着他孤单的脚步声。他在一扇挂着“夜蛰”门牌的房间前停下,门牌设计成可爱的吸血鬼獠牙形状。他先是礼貌地轻叩三下,静候片刻无人应答后,才用钥匙轻轻旋开门锁。
房间内部是宽敞的哥特式现代风格,暗色调的粗粝石墙营造出冷峻氛围,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地隔绝所有外界光线,仅靠几盏幽暗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房间中央静置着一具光泽深沉的西式棺材,右侧宽阔的台面上摆放着手提电脑、平板以及一个小叶紫檀精工木盒。透过木盒的玻璃视窗,可见黑色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几枚温润剔透的古玉佩,其上雕刻繁复纹路,在幽光中流转着千年沉淀的莹润。
最引人注目的是旁边衣架上展开的一套玄色冕服——玄衣为底,纁裳为衬,金丝银线绣出繁复的游龙祥云纹样。而心口处一轮用炽烈红金丝线绣成的日轮图腾,正如同烈焰燃烧般灼目,无声透出摄人的威严。
孔弦小心翼翼地擦拭棺木浮尘,清洁台面,细致扫地。最后,他拿起鸡毛掸子,极其轻柔地清扫那冕服周围的空气。目光掠过那游龙祥云时,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指,极轻地触摸了一下。
这、这戏服……质感也太真了吧……
“咔。”
棺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孔弦吓得猛地缩回手,脸色霎白,对着棺材方向慌忙躬身,声音细弱:“对、对不起!打扰了!”?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推着清洁车逃也似地退出门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怦怦直跳。
平复了一下呼吸,又迅速将“永昼隐”、“永夜阁”、“蚀界”三间客房逐一打扫完毕。冰冷的水冻得他瘦削白皙的手指通红发僵。
打扫完毕,他甚至来不及暖手,又立来到厨房。很快,食物香气弥漫开来。他麻利地备好五人份早餐:晶莹剔透的虾饺、油润的叉烧包、金黄焦嫩的煎鸡蛋、热气腾腾的豆浆、酥脆的油条和绵软的白粥。
餐厅渐渐热闹起来。
柯子妍打着哈欠坐下,瞥了一眼餐桌,立刻嫌弃地撇嘴:“咦~又是虾饺叉烧包,昨天不就吃的这些吗?表哥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孔弦正要道歉,柯子庆已经不耐烦地敲着桌子:“我的冰可乐呢?孔弦!跟你说了多少次早上我要喝冰的!没记性吗?”
“对不起,表哥,我忘了,马上给你拿。”孔弦放下正在摆盘的筷子,转身就去冰箱取冰块。
“啧,大冬天的喝什么冰的,你肠胃是铁打的啊?”柯子妍冲着哥哥翻了个白眼。
“要你管?我火气旺不行啊!”柯子庆没好气地回怼,“倒是你,挑三拣四,有本事自己做啊!”
“妈!你看哥!”柯子妍立刻向母亲告状。
孔美倩的手机正外放着震耳的视频,屏幕上跳动着过度曝光的诡异画面:
「家人们!西城废弃四合院绝对被诅咒了!昨晚四个作死主播进去直播——」镜头突然剧烈晃动,拍摄者边跑边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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