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随着这句话,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种熟悉的、仿佛电流窜过脊椎的感觉,莫名其妙地从脑海深处泛了上来。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影子,似乎也总是这样,在他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用这种语气问他。
“沈乾劫,腿疼就说出来,憋着给谁看?”
沈乾劫晃了晃头,试图甩掉这诡异的熟悉感,眼神因为高烧而更加涣散:“少装神弄鬼……走开……”
苏弥却在这时,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赌这人现在就是只纸老虎,更赌他在梦里下的“蛊”已经生效了。
他没有退后,反而迎着那凛冽的剑锋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走得极险,那生锈的铁剑只要稍微往前送半分,就能挑破他的大动脉。
但他没停。
苏弥抬起手,那只沾着泥水、指节因为寒冷而发红的手,并没有去碰剑刃,而是径直覆盖在了沈乾劫握剑的那只手上。
冰冷,僵硬,还在剧烈地颤抖。
“道友。”
苏弥的声音忽然变了。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调整了语速,用一种缓慢、低沉、仿佛能穿透雨幕的频率开口——那是他这三个晚上,在沈乾劫梦里反复调试过无数次,最能安抚这个疯子灵魂的声线。
“手这么抖,剑都要拿不稳了。”
苏弥的手指微微用力,不容置疑地裹住沈乾劫的手背,强行带着那柄剑一点点往下压。
“累了就放下,这里没人会害你。”
轰——
那一瞬间,沈乾劫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句话,这个语气,还有手背上那种温热而强硬的触感……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那根紧崩了数日的神经,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丝裂痕。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共鸣,那是这几夜梦境里被强行植入的“安全指令”。
“放下。”
“睡吧。”
理智在疯狂尖叫,告诉沈乾劫这是一个陌生的、可疑的流云宗弟子,应该立刻杀了他。
但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却像是听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赦令,竟然先于意志一步背叛了他。
“你是……”
沈乾劫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试图从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睛里找出一点梦境的影子。但这少年的眼神太过清澈愚蠢,甚至带着点被吓坏的瑟缩,和梦里那个掌控一切的神明截然不同。
不是他。
沈乾劫在心里下了判断。
可那股诡异的熟悉感是从哪来的?
没等他想明白,那股强撑着的一口气突然散了。
“当啷!”
铁剑脱手,重重砸在湿冷的地面上。
沈乾劫眼前一黑,高烧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瞬间吞没了他。他身体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哎哟喂!”
苏弥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这个倒下来的“金矿”。
沉,死沉。滚烫,像是抱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沈乾劫并没有完全昏迷,他凭借着最后一点本能,死死抓住了苏弥那件破道袍的衣领,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沙哑得像是混着血沫:
“……别动我……”
即使倒下了,这人还是凶得像只护食的狼。
苏弥被勒得差点翻白眼,心里那个账本瞬间翻得哗啦作响:好家伙,刚见面就想勒死救命恩人?这一笔精神损失费我记下了,以后连本带利都要从你身上讨回来!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敢露馅,只能维持着那副老实巴交的弟子形象,一边费力地把人往干草堆上拖,一边小声嘟囔:
“道友,我没恶意……你看你烧成这样,再不歇会儿人都要熟了。”
他把沈乾劫放平在草堆上,动作虽然粗鲁,但最后调整姿势时,却下意识地避开了沈乾劫那条伤腿。
沈乾劫躺在阴暗的角落里,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拉扯。他感觉有一只手探上了自己的额头,带着雨水的凉意,却并不让人讨厌。
“真烫啊……”
少年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市侩的心疼,“这要是烧傻了,以后还怎么修仙?那我这红薯岂不是白喂了?”
紧接着,一股甜腻的热气凑到了嘴边。
“吃点吧,热乎的。”苏弥掰了一半红薯,强行塞进沈乾劫手里。
沈乾劫迷迷糊糊地握着那个红薯,鼻尖萦绕着廉价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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