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去换赏金?”
“赏金?那才几个钱?”苏弥一脸嫌弃地摆摆手,“那些宗门小气得很,把你交出去,顶多给我几百灵石,还得担心被他们灭口。”
他身体前倾,直视着沈乾劫的眼睛,像个疯狂的赌徒在展示自己的底牌:
“我这个人,运气差,命穷,但我眼光好。我看过你的剑招,哪怕是断剑,也比那些名门正派的花架子强一万倍。”
“沈乾劫,我在赌。”
苏弥的声音压低,用上了梦境里那种蛊惑人心的频率:
“我赌你不会死在这儿。我赌你会杀回去,把那些踩你的人都踩在脚下。我赌你将来会是这修真界最强的人。”
“现在我给你半个红薯,给你守夜,给你当掩护。等你翻了身……”苏弥伸出一根手指,在沈乾劫面前晃了晃,“我要你一半的身家,不过分吧?”
庙内一片死寂。
只有火堆燃烧的声音。
沈乾劫看着眼前这个把“贪婪”和“野心”写在脸上的少年。
明明是如此粗鄙、市侩的话语,明明是赤裸裸的利用与算计。
可奇怪的是,沈乾劫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紧绷到极致的心,竟然奇迹般地落地了。
因为这是交易。不是虚伪的施舍,不是别有用心的接近,而是摆在台面上的利益交换。
在这个所有人都想让他死的世界上,竟然有人因为觉得他“能赢”而想要利用他。
这对他来说,竟然成了此刻最大的肯定。
沈乾劫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却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让他那张苍白如鬼魅的脸生动了起来。
“一半身家……”沈乾劫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得有些诡异,“你的胃口不小。”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苏弥耸耸肩,“怎么样,这笔生意,沈道友做不做?”
沈乾劫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疯狂。
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神明告诉他:“你是唯一的正道。”现实里这个贪财的小弟子告诉他:“我赌你会赢。”
虽然声音不同,身份不同,但这两种感觉竟然诡异地在他心里交织在了一起,织成了一张他不想挣脱的网。
“好。”
沈乾劫松开了握剑的手,身体向后靠在草堆上,恢复了那种看似无害的姿态。
他看着苏弥,轻声说道:
“只要你能让我活着走出这座山。别说一半身家……”
他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涟漪,像是诱捕猎物的陷阱:
“就算你要这把剑,要这条命,都可以。”
苏弥满意地拍了一下大腿:“成交!”
他在心里疯狂比耶:成了!长期饭票绑定成功!这大饼画得我都快信了!
然而,就在苏弥转身准备去给火堆添柴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沈乾劫漫不经心的声音:
“对了,苏道友。”
“刚才我昏睡时,似乎听到你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沈乾劫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语气……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苏弥添柴的手猛地一顿。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头也没回,只是用那种“老实人被冤枉”的语气嘟囔道:
“道友你烧糊涂了吧?我刚才一直在骂这破木头受潮了点不着,哪有空跟你说话?”
身后没有再传来声音。
沈乾劫靠在阴影里,看着苏弥那略显僵硬的背影,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右腿的膝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被人按压过的触感。
他的思绪突然回到了前几日的梦境之中,也正是他伤得最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