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对玛蒂尔达来说,和这个有暴力倾向的前夫再次沟通,一定是比做饭还要艰难的事情——她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食物基本不能吃,正如她每次试图说服李不要继续贩售毒品,得到的只有谩骂和殴打。
但,若不是恐惧,她也不会因为逃避李的视线,从而发现这些情色的印记;是的,“这些”,齿痕不只有一个,有的还尚存鲜红,有的则泛起乌青。大概又是莫尼亚的“示爱”才导致如此。
这么想来,玛蒂尔达竟是找到了慰藉。这个对她连奴仆都不如的男人也有弱点。他不是什么无可战胜的魔鬼,而只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渣。
于是,她在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慌张中得到满足,又在李震怒而起之前跑回了前台,假装无意地和菲欧娜攀谈最近的大事小事,希望能以此转移注意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一片刺眼的痕迹。
那是莫尼亚征服他的象征,玛蒂尔达想着,她却无法战胜自己的梦魇,即便是在绿松旅店,每一次交付住宿费的时候,她都能在约书亚的笑意之后看到一丝谴责。
再次响起的开门声,让针对过去与当下的胡思乱想被立刻打断。玛蒂尔达下意识地回首,一句欢迎光临还没脱口,就知道自己不需要这么多余的客套话了。
“嗨,莫尼亚!”于是,又是菲欧娜担任起了唠嗑的岗位,“要来一份季节特供吗?我们这儿有吃不完的香肠哦!”
牧场主疲惫一笑,“谢谢!但我还是只想要柠檬水,我才从矿里上来,现在渴得要命——”
说着,他四处张望,似乎想找一个位置坐下,而后就看见了因羞愤而埋头咀嚼食物的李。事情往往就是如此巧合。
两人的视线不过交错了一瞬,先前还觉得自己能再生啃一头牛的李,霎时就没了食欲;莫尼亚却恰恰与之相反,似乎非常高兴自己选择来一趟餐厅,而不是煮几个鸡蛋了事。
然而,不等他打一声招呼,李就突然站起身子,一路奔着前台而去,甚至无视了才被他讥讽过的玛蒂尔达,“我要打包。……菲欧娜,给我袋子和餐盒。”
“没问题。”菲欧娜敏锐的察觉到了氛围变得奇怪,又想到了他身上那些情爱的痕迹,忽然想到了一个略显冒犯,又相当合理的猜测,尤其是和玛蒂尔达对上目光的瞬间,就更确定这一想法八成不错了。
不过,工作归工作,她略带歉意的向莫尼亚笑了笑,匆匆转身去拿餐盒,却是无意之间,就给三个最不应该聚在一起的人留下了空间。
比起脸色越来越差的李,以及见到莫尼亚就安心了许多的玛蒂尔达,这位刚刚从矿场回来的农夫自己,看上去倒是愉快又……迷惘。
“下午好,李,原来你也会在这时候来这儿……这几天都没怎么见着你。”他说着,把半开的背包又拉合回去,似乎不打算把里面的翡翠递给玛蒂尔达,而是先和李搭上了话。尽管后者明显不想和他多谈。
“嗯哼,不然我还能去哪儿?和你一块下矿挖翡翠?”他随口应付,横了一眼忙着打包饭菜的菲欧娜,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里夹杂嘲讽。
但,作为被莫名讽刺的对象,玛蒂尔达却更为他们的谈话而诧异。
“你这两天不在镇上?那……”她下意识问道,视线又瞟在了他被衣领遮盖的锁骨部分,似乎不大敢相信那些齿痕会来源于其他人。
李也猛然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有了些许缓和的脾气,顿时被羞愤推到了极点,忽然窜上心头的怒气当即化成了拳头,几乎就要瞄准了玛蒂尔达的脑袋。
近乎形成习惯的恐惧让她本能地瑟缩一下,好在菲欧娜一向勤勉,连饭菜都包装得及时,“李,你点的餐已经打包好啦!还有别的需要吗?”
大概是菲欧娜的热情不减,李才想起眼下还是公众场合,只得威胁性质地瞪了前妻一眼,便扯过装了一次性餐盒的袋子,就匆忙出了餐厅,留下不明所以的三人,各自猜测着那些离奇又能自洽的现状。
最终,还是菲欧娜先打破的沉默。
“他终于走了……”她明显松了口气,客套的热情由发自真心的庆幸替代,“刚刚是怎么回事?他好像想…呃…动手。怪不得妈妈不大喜欢他。”
玛蒂尔达又警惕的看了几眼窗外,确定对方不再可能回来,才勉强开口,“李一直这样。脾气暴躁,没有耐心——”忽然,她好像想到莫尼亚还在场,便没有再倾诉下去。后者也看出了她的谨慎,更不可能雪上加霜的,只是默默从包里拿出一块不经打磨也能泛出微微白光的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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