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师弟,近来如何?」
「如何?这礼拜又有三个人被拿走,你觉得如何?」
堂堂总管只能无言以对,愕然片刻,只能故作平淡地道:「你自己人没事就好。」
「谁知道,也许明天被抓走的人就是我。」
云师弟笑嘻嘻地回应,然而这笑容完全看不出真正的欢喜,那种韵味颇深的苦涩,连总管也感同身受。
书仪房是天全宗内府三大部门中,唯一与宗外交流的部门,也因极常与世俗中人打交道,因此染上的红尘气息最深,又更甚者,堕落贪腐之人也最多。
「这里就多麻烦云师弟,能多管好一些人,让大家面子上都好看即可。」
「这我可不敢打包票,书仪房烂到今天这个模样,可是从前前前……不知道到底前几任主事,或者说从书仪房第一天设立起,根子就是烂的,更不要说,你觉得今天我底下人烂成这个样子,上面的长老、宗主,难道不该负责?」
「……慎言。」总管的这两字,没有任何强y警告的意思,只是一种消极的提醒,彷佛对方说的是真假与否,都无关紧要。
「哈哈!放心,在我看来,就算我真的要Si,也应该Si在你後面。」
「那样的话,我必然会留下遗书,举荐云师弟接任我的位置。」
「哈哈哈……这可是你近日最恶毒的一句话了,我喜欢。」
在互相损了几句之後,总管离开了书仪房,前往今日最後该视察的地方。
武备库,内府重中之重,也是内卫驻军之地,也许有人会说,一介道教宗门居然私藏g戈兵甲,实在僭越,但实际上,在百年前,自从当代宗主上台之後,这类逾制的改革就从未停过。
有人问,这难道不会引起四方舆论,口诛笔伐不止?这自然是有的,在总管看来,如今宗门内外交迫、如履薄冰,正是这类激进行事带来的报应。
「所以,石师兄,你怎麽看?」
「不怎麽看,一令一行,仅此而已。」
武备库黑木大门前,总管事正与一名魁梧的道士说话。
武备库主事兼内卫统领,一人身兼二职的石师兄,是目前内府四名g部中,任职最久一人,b他的这个总管还要当得更久许多,石师兄在当武备库主事期间,不知换了几任总管,後来本该由内府总管掌管的内卫都交到他手上,说明他的沉稳,以及他所获得的信任。
在现在的总管看来,石师兄最值得信任的地方,便是他一切公事公办的态度,他不群不党的态度,才能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待得这麽久。
「宗门正值多事之秋,类似的话我已说过许多遍,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只期望眼下不要再发生任何大事。」
「这是自然。」
石师兄值得信任,所以总管事也不再多言,便打算离开,石师兄却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简书行。」
这是总管事的名字,极少有人这样称呼他的全名。
「怎麽了?」
简书行有些意外,石师兄很少这样开口喊人,大多时候只有别人喊他的名字。
只见石师兄露出极为少见的表情,那是一种yu言又止的态度。
「最近……可能会出事,来自外部。」
「外部?宗门之外?」
「总之,你多加小心,我有不好的预感。」
说完,石师兄不再开口,简书行心领神会,也直接离开。
对於石师兄的话,简书行知道对方必然意有所指,但也不知石师兄具T在指哪方面,只能将疑惑暂且压下,继续处理今天的工作。
回到自己的书房,简书行拿出今天最大的收获,因收贿得来的「青简」,一时陷入沉思。
良久,他将青简摊开,刚提笔写上一句「修道为何」,书房外面便传来一阵吵杂声。
简书行露出明显的不满,立即收起笔,正打算离开书房,出去查看状况的时候,外面传来刺耳的惨叫声。
简书行自己有听过类似的声音,那是濒Si之人才会发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