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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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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放下(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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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点点,虽然微乎其微。

    我就这样坐着,从午后坐到黄昏,夕阳的余晖将病房染成一片凄凉的暖金色。

    他醒了。

    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看到我坐在床边,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的怔忪,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抹死寂的荒芜迅速回归,他下意识地想别开脸。

    “别动。”我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僵住,不再动弹,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疲惫。

    我看着他那张瘦削得几乎脱相的脸,看着他那即使在病中也不掩风华、此刻却只剩下破碎的轮廓,胸腔里那股抓心挠肝的酸涩和疲惫,终于冲破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堤坝。

    我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用尽了我两辈子积攒的所有力气,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

    “……谢知聿。”

    他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将那句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们……”

    “离婚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看到他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风中残蝶。但他依旧没有睁开眼,只是那苍白的、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我,在说出这句话后,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反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连恨意都无力承载的……疲惫。

    不要再相互折磨了。

    我也好累。

    真的……够了。

    37

    他没有回答。

    长久的沉默在消毒水的气味中凝固,像一块沉重的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这沉默或许就是他的回答,一种精疲力尽后的默许。我们都已没有力气再去争执,再去撕扯。

    我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他闭着眼,呼吸微弱而均匀,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仅仅不想面对我,面对这个由我亲手提出的、仓促又狼狈的结局。

    窗外的天色由昏黄彻底沉入墨蓝,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隔着玻璃,像一个遥远而不真实的世界。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映衬着这一室的荒凉。

    我就这样陪着他,直到夜深,确认他呼吸平稳,陷入沉睡,才轻轻起身,离开了病房。

    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疲惫感如同潮水,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不是身体的累,而是灵魂被抽空后的虚无。

    事已至此。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结婚……不到一年。

    不,不能这么算。

    如果连同上辈子那段充斥着谎言、背叛和最终坠落的婚姻,零零总总,纠纠缠缠,竟然快七年了。

    七年。

    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而这七年,我们得到了什么?

    两败俱伤。仅此而已。

    我靠在椅背上,仰起头,车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模糊的顶棚轮廓。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这一世,从那个荒诞的初遇,到他看似深情的追求,到那场算计下的婚姻,再到后来我用恨意筑起的高墙,以及这几个月来,他日渐枯萎的模样……

    单看这一世,他从我这里,得到了什么?

    我仔细地回想,近乎残忍地剖析。

    他算计来的婚姻,名存实亡,带给他的只有屈辱和冰冷的视线。

    他掠夺的那些所谓资源、利益,最终都流回了谢氏,壮大了那个将他视为棋子的家族。

    他付出了身体,付出了尊严,甚至可能快要付出生命……

    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这么一具被孕期和抑郁折磨得残破不堪的身躯,和一个寄托着无尽痛苦与不确定的、不知道能否平安出世的孩子。

    想到这里,我感觉好像有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我的心。没有恨意带来的尖锐疼痛,只有一种深沉的、无边无际的悲凉。

    我曾经以为,报复会带来快感,看着他痛苦,就能弥补我前世的伤痕。可直到此刻,当我真正站在“胜利”的边缘,即将彻底摆脱这段关系时,我才发现,我感受不到丝毫喜悦。

    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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