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地冒了出来——不如……不如……
不如就说服他打掉孩子,和他离婚?让他彻底摆脱这个身份,摆脱我这个灾星,是不是……就能让他安全一点?
可是……
这不就像……上辈子他对我做的那样?
我猛地站起来,被这个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上辈子,他也是这么想的?!在窥见那可怕的未来后,他选择了那条最决绝、最让我恨之入骨的路,以为那样就能给我一条生路?!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实在没办法了……实在没办法了!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我是,上辈子的他,也是。
在这种庞然大物般的家族阴影下,我们渺小得像蝼蚁,所有的挣扎和反抗,最终都只会导向更悲惨的结局。
天,不知不觉地亮了。
微弱的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我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怔怔地望着那扇依旧紧闭的门,和那扇亮了一夜、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黯淡的窗户。
心,在绝望的谷底,沉了又沉。
41
我是怎么拖着这副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别墅的?
天光微熹,露水打湿了我身上的病号服,带来刺骨的寒意。手背上胡乱按着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凝固成暗红色。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但比这更甚的,是心被真相碾碎后,那种无边无际的荒芜和疲惫。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和一阵阵无法控制的颤抖。
斗不过,逃不掉,像两只被无形蛛网黏住、徒劳挣扎的飞蛾。
就在意识快要被黑暗和绝望彻底吞噬时,我听到了身后门锁“咔哒”轻响的声音。
门开了。
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逆着屋内温暖的灯光,谢知聿站在那里。他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身形略显单薄,腹部隆起的弧度在柔软的布料下清晰可见。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孕晚期无法掩饰的倦意,但在看到蜷缩在门口、狼狈不堪的我时,那双沉寂如古井的桃花眼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惊愕,难以置信,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恐慌和……心疼。
“林音……?”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醒的朦胧和巨大的震惊。他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步,在我面前蹲下身来,视线飞快地扫过我浑身是伤、沾着血迹和尘土的病号服,最后定格在我狼狈的脸上。
“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碰触我,又怕弄疼我,双手悬在半空,无处安放。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担忧和痛苦的脸,看着他那双不再有伪装、只剩下最真实情绪的眼睛,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看着他,只是看着他,眼泪却毫无预兆地、再一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而是无声的、如同决堤般的流淌。
他似乎被我的眼泪烫到了,不再犹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尽他此刻能用的所有力气,将我冰凉的、沾着血污和泪水的手,紧紧握在了他温热的掌心。
“别哭……阿音,别哭……”他无措地安慰着,“先进来,外面冷……”
他试图扶我起来,但我浑身脱力,根本站不稳。他自己的身体也沉重笨拙,试了一下,不但没扶起我,自己反而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别动!”我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嘶哑地阻止他,“你别乱动……我、我自己可以……”
我们都停了下来,在清晨微冷的空气中,在弥漫着悲伤和绝望的门廊下,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
最后,他不再试图扶我,而是就着蹲着的姿势,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将他的额头,轻轻抵在了我们交握的手上。
我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
这一刻,所有的壁垒都消失了。
我再也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淡淡药味和雪松气息的颈窝。
“对不起……谢知聿……对不起……”我语无伦次,重复着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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