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当年我教过的学生,大部分的名字我都记得到。”
李光旭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他。
“老师,是我把你害了,这罪过我一生都还不清,我会竭尽所能补偿你。”
“光旭,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问题,不是哪个人的错,大家的命运都是如此,被大浪裹挟着推着往前走,身不由己。”
李光旭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清然,
顾老师事到如今还在说这些话,来宽慰他,
“您不怪我?”
顾清然摇了摇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我对您造成了那么严重的伤害,您就这样轻易的原谅我?”
“你能来找我,就说明你是个有良知的孩子,这么多年想必你也很自责,过的不容易,就不要总想以前的事,要学会重新开始。”
顾老师竟能体恤他到如此地步,这是李光旭从未敢奢望的,
在泥泞中踉跄八年,竟还能遇见如此善良而宽厚的人,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泪水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老师……”他声音哽咽,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往后一定好好照顾您一辈子。”
顾清然闻言却轻轻笑了,那笑意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温和,也带着长辈式的调侃:“净说傻话,这些年我自己不也过来了?再说,家里有个张芷浩,已经够我头疼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屋子,语气放得更缓,“我这地方小,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李光旭知道,这些年定是张芷浩在身边照料,可那是张芷浩的情分,
自己欠老师的债,和毫不计较的宽恕,这恩情,得他自己来还。
“这怎么成?”他急急开口,不自觉地站起身,“您平时教书就够累的,身边多个人搭把手总是好的,洗衣、做饭、打扫,这些琐碎事,总得有人帮衬着。”
他说着,已不自觉地走到床尾,想着刚老师触碰自己的手冰凉,再看他衣着单薄,想必是冷到了,
李光旭伸手将堆在床角的薄被展开,动作小心地覆在顾清然的腿上,将那双无法动弹的腿轻轻盖住,
直到被子铺平整了,顾清然始终没有说话,有种奇怪的氛围,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里的冒失,
他手一顿,慌忙抬眼,“对不起,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顾清然打断了他,声音很平,却透着一丝。他没有看李光旭,目光落在自己腿上的被面,半晌,才低声开口,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其实……很多年前,我也差点成家的。她也是个老师。”他停了停,窗外的光线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后来我残了,没过多久她家里也遭了难,她没挺过去,用一根绳子,把自己挂在屋梁上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沉重的寂静。
李光旭看着顾清然脸上一片悲凄,心中懊悔不已,
李光旭!你这个混账!你又干了什么蠢事?!哪壶不开提哪壶,硬生生去揭老师的旧伤疤!顾清然已经陷进了回忆里,他眼中蓄满了泪,水光在眸底莹莹晃动,却迟迟没有落下,
那泪光不是因为自身的残疾与苦难,而是为另一个人,为那个永远停在了二十七岁的姑娘。
他即使现在成了个残废,却还在这人世间一日一日地活着,可她却在最鲜亮的年纪,戛然而止。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往事便扑面而来。
那个叫谢雨的姑娘,
她与温和儒雅的顾清然截然不同,明媚、火辣,性子急得像夏天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为人豪爽大方,笑起来声音能穿透整条走廊,干起活来却又比谁都能吃苦,
大伙都说她是个永远压不垮的人。
可正是这样刚烈的性子,最终却也最容易折断,
她家被打成了“走资派”,那是能压垮一个时代的罪名,羞辱、批斗、无休无止的恐惧,最后,一家三口,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顾清然闭上眼,睫毛湿漉漉地颤。
“啪——!”
一记清脆用力的耳光,猛然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李光旭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
这突兀的声响,也让沉溺在往事中的顾清然骤然惊醒。
他抬起手,用手掌紧紧捂住双眼,用力揉了揉,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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