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按了按口袋,隔着薄薄的布料,摸到门卡的形状,他就这么拨着玩。
电梯门开了,入户花园的微光打进来。他没等周虔,径直走了出去,逃难似的甩掉拖鞋。
“辛苦了。”他说完,没开灯,赤着脚快步冲进房间里。
实在是太困了,身体刚沾上床,什么都来不及想,方淮倒头就睡。
梦里他开着车,一直在车库里转圈圈,像在躲着什么人。可再怎么拐弯,下个路口还是周虔,手里拿着一张门卡,阴恻恻地看着他手上的大衣。
他加速,一路猛踩,可还是被追上了,下一秒车尾一甩——他骤然睁眼。
阳光透过两大面玻璃窗,直直地晒在脸上。原来是窗帘没拉好,怪不得睡不踏实。
方淮拍了拍心口,翻了个身,摸到手机,下午一点半,该吃点东西了。可是身体完全不想动,只想赖在床上,刷会手机。
房间里只剩他的呼吸声,和指腹摁在手机屏幕上的声响,门外一片遥远的寂静。
就好像他仍过着之前的生活,甚至可以假装发情期不会在这几天到来,秦深也没有出差,只是在距离家二十分钟车程的写字楼,过着他不知道的生活。
又等了片刻,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总之心情放松了些,他终于下了床,打开房门。
走廊里没有开灯,但亮得发白,在走廊里切割出一条线,不知道是谁把他的百叶帘拉开了。
空气里有股陌生的气味,像是关了门的面包店,还带着点罗勒的香气,说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
就好像有人在他面前,明晃晃地说,我就在你家呢。
心里一拧,他加快了些脚步,走到饭厅。周虔正坐在餐桌上,他第一次坐的那个位置,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醒了?”周虔说得好像等了他一上午。
“我简单做了点饭菜。”他说着,站起身,椅脚在地板划出刺耳的响,“现在拿出来。”他转向厨房。
方淮绷紧下颌,抱着手臂,“等等。”
转身的动作一顿,周虔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看了过来。
他审视着,“菜是哪里来的。“冰箱里拿的吗。
“附近有家山姆,我早上去逛了逛,顺便买了点菜。”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方淮也不好发作,抿了抿唇。
周虔好像突然想起些什么,“对了。”又露出那种温驯的表情,“我用了您的锅,您介意吗?”
方淮:“……”
这个人真是有点毛病,好像非得看他生气一样,昨晚的时候叫“你”,现在用了他的锅,反而开始装礼貌,连“您”都用上了。
他硬邦邦地回答:“介意。”
周虔似乎愣了一下,过了几秒,又像哄小孩那样,放缓了语气:“是吗。”
“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用了你的东西。”
这话听着还顺耳一点,方淮刚想点头,就听见周虔来了一句:“那我下次把自己的锅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