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打开蒸笼,红烧鸡翅的香味扑鼻而来,小葱点缀在浓郁的酱汁里,虽然不是刚出锅,看起来还是让人食指大动。
他有些意外,看周虔一眼:“你厨艺挺好的。”
周虔有些无奈地说,“还没吃呢……”停顿片刻,有些自嘲地笑笑,“毕竟是单身汉,家里没人煮饭。”
方淮从一旁抽出碗碟夹,将碟子夹起,随口说:“会做饭的Alpha?那很受欢迎啊。”
“是吗……”脸上的笑渐渐收敛,周虔低声说,“做顿饭,也没什么用。”
“怎么会呢?”夹子在半空停了,方淮认真地说,“能好好照顾自己的一日三餐,这怎么会没用呢……”
“是吧,能照顾好一日三餐。”周虔低下头,马尾从肩上垂落到胸前,凝视着他,“我也觉得这很有用,不过家里人……”
他没说完,闭紧双唇,转过头去,片刻之后开口:“我们把菜拿出去吧。”
方淮看着他的侧脸,没继续问。
他们沉默着,一起把菜端去饭厅。
拿起筷子的第一时间,方淮叉了块鸡翅,门牙刚撕开鸡肉,鲜香的汁水就从肉里爆了出来,嫩黄色的鸡油融在肉里。
他原以为自己吃着会腻,但那几粒小葱完美地中和了肉的腻感,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所以做饭怎么会没用呢。
都说邻家饭香,也许是这个原因,方淮今天难得的食欲暴增,把大半碟鸡翅吃完了,旁边的上汤娃娃菜也没放过,沾点肉汁再盖到米饭上。
放下筷子后,他才发现连小肚子都鼓出来了,这种罕见的饱腹感让他觉得陌生。
甚至能勉强称为……安全感。
心里一跳,方淮坐直了些,下意识地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几下,最终看向左上角的时间。
原来已经两点半了。
两点半……距离秦深起飞,也不过八个半小时,他应该还没落地吧。
不知道,只能猜,他也没有出过国,不知道飞机跨越太平洋,到底要多少时间。
总之应该很远吧。
桌上传来窸窣的声响,方淮抬头一看,周虔正默默地收拾桌面。
“我来吧。”他收起手机,站起身,“你都做饭了。”就不用洗碗,最好也别进他的厨房。
手臂一顿,周虔抬起头,“那麻烦你了。”居家服被他捋在肘间,修长的手指一推,擦桌布被放到他面前。
方淮:……
目的是达到了,但怎么还是隐隐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呢。
他在心里郑重反思着,自己是不是有点太难相处了,心不在焉地伸出手,接过桌上的抹布,手腕却突然被扯住。
“嗯?”他定了定神,发现是周虔扯住了他,力度有些大。
方淮疑惑地看了过去。
“差点沾到了。”周虔动动嘴唇,像想起什么似的,力度骤然一松。
他低下头,袖子确实差点沾到酱汁里。
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没在意,刚想把自己的袖子捋起来,就看到几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一翻,袖口被固定在臂弯,平整地折起。
“谢谢。”他缩回手。
周虔一顿,“不客气。这个折法挺稳的……”视线从手腕,轻轻移到肘间,似乎停留了几秒。
“不会掉。”
方淮一怔,忍不住想,他折袖子也折得很稳。
不止有周虔会折袖子。
轻轻抿着唇,他没接话,把桌上的碗碟都收在一块,端进厨房,转身关上玻璃门。
周虔还坐着,似乎是听到了他这边的动静,手机低了些,转头看了过来。隔着玻璃门模糊的纹路,看不清表情。
方淮看了片刻,把门彻底拉上,转身走向水槽,把碗放下。
他没急着洗碗,先看了看沥水架上的碗碟——颜色和大小,全都整整齐齐,之前最乱的几只饭碗,也被重新摆过了。
他离远了些,整个架子被收入眼底,确实也很顺眼。
之前的摆法,是不美观,和现在差得远了,他也承认。
但这是他自己的摆法,方淮的摆法,他永远不会让它再乱上一分。
别人不懂也没关系,反正这个厨房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进来,不会有别人使用,不会有别人批判。
也不会这么陌生。
那现在算什么呢?一个完美的、仅限一次使用的摆放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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