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过去了多久,车夫的嗓音透过车板传进来:“云大人,前面驿站了。”
叶翎一下惊醒。
昨夜的疲惫像被放大,眼皮涨得发痛,泪痕g在眼角。她r0u了r0u,反应过来自己竟是靠在云司明肩上睡了一路。
她猛地坐直,耳根一热,匆忙道:“我——对不起,我刚才……”
云司明已经把斗篷理好,侧过了一点身子,像往常一样清冷。
“无妨。”他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第一程到了。”
只是袖口被他握得过紧,线头微微起了毛。
叶翎没注意到。
马车缓缓停下。
驿站门前挂着一盏快熄的灯笼,天sE将亮未亮,天边只泛着一线鱼肚白,寒气往衣领里钻。院里零零散散拴着几匹马,马鼻子里喷着白雾。
“叶姑娘先去歇一会儿。”云司明下车,回头看她一眼,“路还长。”
这一夜,她几乎沾枕就睡过去,只在朦胧间被人轻敲过一次门,说是送来一碗温热的润喉汤,让她趁热喝了,免得嗓子第二日说不出话来,其余什么也记不清。
此后几日,马车一路南行。
白日赶路,夜里在驿站或小镇短暂停歇。天sE、风向、路上的脸一日一日变换,北陲的风雪逐渐退到身后,雪峰变成远山,冰河变成泥路,再往前,就是春气将开的平原。
到了第七日的拂晓,城墙的影子终于出现在远方。
马车行入京道,人声渐涨。
和北陲截然不同,这里连空气都带着温香。街边酒肆早早开门,红帘被晨风吹得一摆一摆,香气从里面溢出来。nV人们赶市,衣裙鲜亮,笑声轻软,孩子牵着糖人跑过街角。
叶翎怔怔地望着,与边关相b,这里简直像另一座世界。
云司明却只是掀开车帘,看了眼城门口的禁卫,淡道:“收起好奇心。京城的热闹只是表象。”
正说着,马车一顿。
前方传来铁靴叩地声,沉稳、齐整。
“太医院右院判云司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车夫立刻停下。
车帘被外头的风吹开一线,一双暗纹甲靴出现在视线中。
禁司营。
云司明眸sE一冷,掀开帘子:“是什么事?”
那名黑甲校尉扫了车内一眼,目光从叶翎脸上一掠而过。没有停,也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但叶翎全身像瞬间被针扎似的,心突地收紧。
校尉抱拳:“奉命拦查入京车马。近日圣上新政在即,又要筹备上巳世武大会,城门盘查得紧些,还请右院判莫怪。”
云司明冷淡:“我身边的人,你们不需要查。”
校尉笑了一下,并不退开:“云大人,这位姑娘……出身何处?”
叶翎的心口立刻吊了起来。
云司明垂眸,淡淡道:“北陲军医营借调的学生,入京随诊。”
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
校尉顿了下,似乎在评估是否要深查,却最终抱拳让开:“既是云大人带的人,便不为难。”
马车重新启程。
叶翎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云大人……他们为什么那样看我?”
“禁司营的人,”云司明收回帘子,声音平淡,“习惯怀疑所有人。”
马车过了瓮城,真正入了京。
街道更宽,行人更多,马蹄声在青石道上撞出铿锵的回响。她正看得出神,前头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嗓音:
“云司明——?”
与其说是喊,倒像是少年打马而来时的随口招呼。
马车停下。
yAn光被金瓦反S得晃眼,一个少年纵马从人群中穿出。
俊朗、年轻、眉目明亮,像是被天光g勒出来的。
他穿着轻甲,银sE护肩在日光下闪得刺目,腰束红缎,马背上坐得笔直英气。整个人像是一阵迎面扑来的少年风。
剑眉飞扬,唇角带着张扬的笑。
他勒马停在云司明车前,半弯着眼,笑得极漂亮:
“本王还以为你今日不进g0ng了。”
这是少年该有的锋芒。
云司明皱眉:“晴王殿下。”
叶翎怔住。
她原以为王爷都是那种庄重、不苟言笑的形象。
可眼前这位和她年岁一般大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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