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心口多年的东西被拆走后,寒意就这么直接透了进来。
她知道那块牌子值不了几个钱,可还是有一瞬间,说不出的难受。连一点仅存的“家底”都被翻出来,摆在别人眼下。
托盘被送到前厅。
值夜的小吏看了一眼登记册,愣了一瞬:“这是那叶医nV身上的?”
“是。”nV役把册子翻给他看,“还牵着王府用药案。”
小吏心里一沉。
按理说,这种东西只要送去太医院,让当值的小医官验个毒、签个字就完了。可一听“王府用药案”这几个字,他手心便冒了汗。谁敢随便签?
“太医院?”他嘴上还是照规矩问了一句,“这会儿还没关灯?”
“总有值夜的。”nV役道,“按条文,一律送去他们那边验毒,你让谁签都成。只要别让我们这边担这个名。”
小吏只好抱起托盘,出了营门,往太医院方向去了。
太医院东廊的小偏厅本不该在这个时辰还亮着灯。
按例,只留一间值宿房给小医官守夜。
值夜的小医官正打着瞌睡,被两个小吏抱着托盘一叫醒,一听“禁司营”“王府用药案”,脸sEb烛火还白:
“这等东西,按例该呈院判……弟子不敢擅断。”
托盘于是一路被端到了东廊尽头。
云司明方才从皇帝内殿请完脉,回来写完最后一行御医案。
他甩g笔上的墨,把折子放入案旁匣中,正要吹熄灯,门外便传来轻叩。
“右院判。”
值夜医官的声音压得极低,“禁司营送来的……说涉王府用药案,是搜缴之物。按例当由弟子验查……弟子不敢乱签,只好来请您。”话里那四个字“王府用药案”,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云司明淡淡“嗯”了一声,抬眼。
两个小吏这才小心翼翼将托盘端进来。
托盘上几包药渣、一只窄口小瓶,一张被汗水磨得发软的旧符,旁边压着一团缝得极Si的小布包,外层还封着禁司营的朱印。
他视线在那团布上停住,问得极平静:
“谁身上的?”
小吏忙回:
“说是……一个姓叶的医nV。贴身缝着的小物件,来历不明。按条文需交太医院验看。”
云司明原本欠着笔的指尖轻轻一顿。
叶翎?
“贴身缝着的?”
他眉sE淡淡,却明显沉下去一分。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灯芯稳稳的轻声燃烧。
粗布缝得密不透气,封口压得极Si。他指腹掠过封条上的朱砂印,轻轻一撕。碎玉露出的那一瞬,云司明指尖明显顿住。
灯火落在玉面,墨玉沉黑如夜,边缘是久年的断痕。
那一截极简的羽翼线条一出现,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紧。
下一息,他已能完全、毫无疑问地确认:这不是虎旗手里的那块。虎旗的是“墨云碎令”,他见过拓印。纹路、断形、材质,都不同。
而眼前这一块,这是天鹤令的另一枚碎片。
更要命的是:居然缝在叶翎的x口暗夹层里。而她在马车上被他询问的时候,竟只字不提。
小吏屏着气问:“右院判……看得出是什么吗?”
云司明将碎玉翻了个面,指腹落在那残缺的小篆上。
“名、合、令、音。”
半晌后,云司明将碎玉放回布上,又看向那张“与”字旧符。
他微微眯眼,将两样物件重新包好。语气恢复成一贯的冷静克制:
“r0U眼看不出有毒。”
他随手将布包合起。“不像会立刻发作的药。需研些碎屑,再用药石与试剂慢慢对一对。等同僚们都在,再细查。”
小吏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问:
“那……要不要照禁司营说的,送回去给统领大人?”
云司明似笑非笑地抬眼:“原样送回去?”
“送回去,我们还怎么查?”
他将包好的布团放进案旁匣中,盖上盖子,亲手按下太医院的封印。
“按太医院的规矩,”他道,“凡来历不明之物,先由太医署封存查验,确定无害,再交回禁司营。”
他抬眼,语气平稳得毫无破绽:“回去就说,嫌疑物布包、符纸,已由太医院封存验查。细查完,再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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