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近了一寸。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紧,只剩几步之遥。
“你倒会替本王算账。”萧宴道。
他索X起身,不再倚在榻上,绕过案角,走到云司明正对面。广袖一摆,衣角拂过案沿,又扫到云司明膝侧,像是无意一碰,又像蓄意b近。
“太医院里那么多医官,”他站定,低头看他,“本王很少见你替谁亲自张罗。”
云司明仰视他的角度不多,只抬了抬眼。
那双眼生得冷,眉骨压着,黑白分明。
他语气依旧平:“她在军中有旧恩,又牵涉如今的案情,Si在禁司营里,对谁都没好处。”
“对谁?”萧宴追问,声音压低了一寸,“对你,还是对楚冽?”
他说着,像是随意一伸手,指腹却按在案几边缘,距离云司明袖口只有半寸。两人站得太近,站在外头看,只觉得晴王微微倾身,将人堵在案前。
云司明袖中的手指在那一瞬微不可察地收紧一下。
云司明眼底波澜未起,只将那点紧绷压下去,重复了一句:“臣只是不愿一个有用的活人,在禁司营变成一具废尸。”
萧宴低低笑了一声,像被戳中了什么。
“说得好听。”
他忽然抬手,像是随意地一拍,拍在云司明肩上。力道不重,却把人往后压了一线,b得他不得不微微仰头。
两人距离更近。
“右院判,你这样的人,本来最不该沾这些浑水。”
萧宴低着眼,俯视他的角度里,眼尾那点笑意收了七分,只剩三分玩味。
云司明迎着他的视线,肩头在那一掌下绷了一下,又稳住。
香烟从两人中间直直升起,将那一点对峙g得更加清楚。
谁也没有后退。
萧宴慢慢把手从他肩上移开,指尖从衣料上摩了一线,才转身回到案后,仿佛方才那一点b近和接触,只是顺手的动作。
他伸手,将供状推到一旁:“不过既然你把人往本王这边推,本王若装作不懂,也太扫兴。”
他抬头,对外头道:“去,传禁司营,说本王要那医nV到府中问案。”
帘外应声而退。脚步声远去,殿里只剩炉香轻燃。
云司明侧身想退一步,让开路。
萧宴却像是心血来cHa0,从案后绕出来,半截身子挡在他面前,广袖一拢,又把去路堵住了。
两人近距离对视。
“殿下。”云司明开口。
萧宴侧过脸看他,眼神从他眉眼滑过:“怎么,反悔了。”
“她进王府之后,”云司明道,“还请殿下记得,她是一名大夫。”
他说这话时,声线很稳,却不自觉地抬起了一点下巴,像要与对方的视线平齐。两人的呼x1在这寸许距离里交汇,谁也不肯先移开眼。
萧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起来。
“你放心,”他低声道,“本王要的是她这张嘴和这双手,又不是她这条命。”
“本王不杀她,”他语气懒懒,“你就已经欠本王一回情。”
云司明垂下眼,只道:“臣会记得。”
“最好记得。”萧宴道。
他说着,往旁边让出半步,终于给他留了一条路。肩与肩侧过那一瞬,两人的袖子再次擦在一起,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在故意不让人安稳离开。
“免得日后,本王跟楚冽抢人,”萧宴在他身侧慢悠悠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耳边,
“还要把你一并算进来。”
这句话落在耳侧,带着一点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火气。
云司明指尖在袖中轻不可察地收了一下,却没有接话。
他迈开步子,走出几步,才回头朝殿内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