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木桩的另一面,用力把长枪抽拔了出来。
辩机趁着姚胖子在专心测试兵刃,撇嘴小声对玄奘说道:「这厮早年乃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不是个善类,听说现在还时常做一些坐地分赃的没本钱买卖。
不过,这厮做起生意来倒是公道,刀兵只要品质好,他就不压价,价钱给得足足的,俺铸造的兵刃,大多都卖与他了。
这厮虽然一副痴肥模样,拳脚枪棒功夫颇是了得,不然他这家刀剑铺早被人吞了。
当然,他习的乃是世俗拳脚功夫,跟师父和俺比起来,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了。
」玄奘笑笑,也不回答。
姚胖子试过长剑和铁枪头后,在一边的铜盘上净了手,便又坐回桌边,跟辩机商谈兵刃的价钱,玄奘静静的坐在一旁倾听。
这姚胖子果然甚是爽快,三言两语,就与辩机定下了四件兵刃共作价一千一百两白银的交易。
玄奘暗自咋舌。
他在金山寺的地位不低,每月可领取近二两银子的衣单钱将,这已经算是甚多了,无棣县一户寻常百姓,一年下来的用度也不过是三五两银子。
他此次离寺前往信阳县,领取的盘缠是六两碎银子,这已经足够他一路上饮酒吃肉兼住店的花销了。
辩机打造的这几件兵刃,据他所说,不过是花费了月余时间,成本也不过是几块铁矿石和一些煤炭,卖价却是足足抵顶了他大半辈子的衣单钱了。
如此算起来,这个徒弟倒是个赚取浮财的好手。
谈妥价格后,姚胖子在店伙端过来的木托盘上拿了一张印刷精美的票据,仔细的填写了谈妥的银子数目,又签署了花押,便吹干了墨水,交给辩机。
辩机见玄奘看着那票据甚是疑惑,便解释道,银两携带甚是笨重,远不如票据轻便省事。
这横山港的店铺和商贾都认这等票据,使用起来与银子无异,待到要离开横山港时,随便找个店铺把票据换成银子便完事了。
玄奘拿过那票据看了片刻,点点头交还给辩机。
辩机又带着玄奘去了港口的一家海运商号,与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掌柜商谈了半天,才谈妥将四头耕牛运送到龟流岛的事宜。
辩机留下了龟流岛和孙家棚的具体方位后,又去了另外几家商号,采购了许多诸如布匹、铁锅、药物等日常物事,吩咐送去那海运商号,一并运去那孙家棚。
这等商贾之事甚是琐碎麻缠,辩机接连忙活了好几天,才算是将诸般事情一一办妥了,就连那艘雪特号木轮船,他也作高价卖给了一个李姓的商人。
按照他的说法,他以后是死心塌地跟随着师父,不会再返回龟流岛那种地方了,这船反正闲着没用,与其泊在港口支付停泊费用,不如卖掉换些钱财。
至于对雪特人老师的记念,有那两口护身的雪特剑就足够了。
玄奘趁着空挡,去了一趟布店,让裁缝赶工做了两套月白色的僧衣以及一些亵裤衣物,换下了身上那套不伦不类的儒服。
辩机却是不喜僧衣的宽大累赘,便另订做了两套紧身的侠士劲服。
诸事忙毕后,两人又在客栈休憩一天,养足了精神,便离开横山港。
横山港乃是小型通商海港,隶属五省通衢沾化城辖下,地处沾化↓寻ˉ回?网§址?百喥∴弟?—¤板◣zhu↑综◇合∴社╘区?城南面约莫七百余里。
玄奘要返回金山寺,就须得北上至沾化城,再折道向西,方可进入无棣县境界,重回金山寺。
然而,玄奘的随身度牒在风暴中失落了,辩机是海外野民,没有任何身份文书,在通商海港可自由出入,然而却不能离开海港太远。
师徒二人都不能通过需要检验身份的关隘,否则会被官府当做流民被捉去服苦役。
他们的度牒文书,要回去到金山寺,方可有门路办理。
故此,在北上沾化城途中,辩机师徒二人遇上了那等要检验身份的哨卡关隘,就只好远远绕开,翻山越岭的另觅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