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九章】第4节(2/3)(第10/19页)
来——归根结底,还是她觉得看病贵,因为自从省政府财政预算出现了巨大亏空之后,特警队的医疗保险额度也被大幅度降低了,这样一来,本来就不太乐意去医院检查、又出身贫寒的小伊,更是害怕看病花钱了;于是,哪怕后来,在圣诞节到我家陪着我,跟着小C、大头他们一起住之前,她自己又发了一周的烧,还偶尔会不自觉就流鼻血的时候,她也不愿意跟别人说,而在那个时候,她要是能来一趟医院接受治疗,或许还有救……「大夫,就真就……真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吃靶向药了——而且,说句身为医者不应该说的话,就算是吃靶向药,也只不过是在赌她能多活多长时间。
根据我们的血样化验结果,保守估计,患者最好的情况……可能也就是就是半个月的事儿了。
就她身体内现在的白细胞数量,能活到今天都已经是奇迹了!至于再往后,她能不能把这段有限的生命尽量地延长……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每个人在遭遇不幸之前,都觉着自己顶天立地。
我不是没见过生死,但是当那位可怜的将死之人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还是自己的挚爱亲朋的时候,到底都会变得萎靡不振。
我跟小伊称不上有多大的交情,我俩的恋爱也就是个把月的事情,甚至那都称不上是「恋爱」,那只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躁动的碰撞下,让肉欲给情感开了个玩笑,但她毕竟是在我那孤独迷茫的青春之中陪伴过我的支柱之一。
可现在,老天爷却只留下了半个月给她……从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里出来,我便两眼一黑。
「秋岩!」「秋岩啊……你可不能倒下!你可别急火攻心了……」我被人搀扶着站起身来,顺了顺气之后,刚想说话,小贾却跟我流着泪道:「小伊醒了。
她听说你来了……她想见见你」我立刻推开眼前所有人,一路奔进病房里,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小伊,整靠在被半立起来的病床上,她看到了我后,缓缓对我微笑着。
此刻的她,已然瘦了三圈,而那一头乌黑的齐肩发,已经全都被剃光了。
「来啦?」「嗯」我强挺着情绪,抿着嘴对她点了点头。
「那还杵着干嘛呢?坐下呗。
我跟你说会话」我又看了看身后这一帮朋友,又看了看病房里陪床的其他人,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她身边,挪了把塑料凳子坐了下来。
但实际上,我俩也没聊什么东西。
我以为我也就是几天没跟他们见面而已,但是等到每个人都坐到了小伊的病床周围,却皆是面面相觑,我这才发现我跟他们之间竟然一下子生份了那么多;到最后,却还要小伊这个将死之人来率先打破安静,说自己自从剃了光头之后,感觉屋里似乎真的就亮了许多,可听着这个笑话,我们却谁都笑不出来——基本上没什么作用的化疗,还得她掉了头发脱了相,头上哪怕偶有几个刚冒出来的青茬,却还是会从已然枯萎的毛囊中缓缓脱落。
只是小伊还是那个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依旧善良温柔的小伊,她在开了几个玩笑、挖苦了我一番之后,还是对我一阵嘘寒问暖,又问了我最近的经历。
「听说你订婚了哈?」「我啥时候订婚了?我自己咋都不知道呢!」看着她说起话来的轻松样子,一时间我似乎也忘了,在我眼前有些显得骨瘦嶙峋却相貌依旧清丽的小伊正在被病痛折磨,我便也顶了两句嘴。
「那我怎么听说,你是奔着结婚去的,跟副省长的闺女在一起谈恋爱了呢?」「……呵呵,这事儿也传到你们特警队去了哈?」「怎么样?新女朋友漂亮么?」「还行」「有我漂亮么?」「没你漂亮」我故意哄她道。
「你少来!人家蔡副省长都是四五十的大叔了,还那么帅,她的闺女能差到哪去?更何况人家那是千金之躯,我是干啥的?可能我在你的记忆里,最后连故事都不配留下、连我的名字你都不会记得吧?我说何秋岩,你俩要是办婚礼,请我去不?」「当然请,当然请。
我指不定还得让你当伴娘呢」「你拉倒去吧!你不怕我去,人新娘子能不怕我抢男人?」小伊嘴角微微颤抖了几下,还是笑着说道,「况且……我能不能活到那天都不一定呢?」「小伊……」「小伊,你……」小伊一句话,给所有人都听傻了。
而我也依旧装着傻:「你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干嘛呢这是!还等着你好好修养呢……」「哄小孩玩呢你们?我都这样了,而且这是哪个科的病房,以为我不认字是吧?更何况大夫和护士的谈话,就算是我睡觉、我昏迷的时候我也都听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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