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一株桂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树下一方青石桌并几只石凳,格外淳朴天然、清爽宜人。
仔细聆听,斧子挥舞、劈砍伐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微弱但却分外清晰。
我起先有些惊讶,随后也明白过来。
桂乃百草之首,治百病、养精神、和颜色,这片桂树林自然是清修的绝佳之地,却不知是哪位高人得了这个地方。
我绕过院子小心翼翼穿过一排排桂树,没一会儿就看到那传说中的参天大树,矗立盘踞在一大方土地上,枝干虬曲苍劲,枝叶茂密厚实。
树下,一人站在桂树前,两手将斧子在空中高高扬起,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后,落在面前的树杆上。
这人身材高大,皂黑长裤扎在牛皮靴中,上身精胸光膀,只套了件木棉玄色短衫,用根蚕丝带随意在腰间绑了个结,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肌肤和厚实的肌肉。
一张刀削斧凿的脸庞,龙眉凤目、虬须如针,黑发的头发不扎也不束,披散在肩头。
整个人好像生铁打成、顽铜铸就似的。
魁梧威猛、狂野不拘。
仔细看他手里的那把斧,一段尖锐、一段浑圆,锋刃不时冒出道短暂的黑色光芒,继而又变成寻常普通的样子。
我暗暗吃惊,这人使的斧子,竟然带着盘古斧的魂气。
传说盘古开天辟地后,盘古斧化作天地之中一部分。
机缘巧合,斧中魂气让西牛贺洲菩提老祖得到,也不知这人得了什么造化,竟然让老祖将魂气渡进他这把斧子里。
伐桂显然是这樵夫独有的修行方式,他没用神识,也没用元力操控,仅凭最原始的蛮力。
每次劈在枝杆上,即使树干应声裂开,却在他举起斧子的霎那再次愈合,飞散的枝叶也会重新长回到树上。
他全然不放在眼里,只是一斧一斧认真砍树,手臂上鼓鼓肌肉随着动作一起一伏,嘴里还跟着砍树的节奏,低声哼唱着小曲。
听了一会儿,我意识到那是首双调四平《满庭芳》。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
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
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果真和菩提老祖有些瓜葛!我心思一动,却没有惊动他,只是看了一会儿悄悄退开。
第二天、第三天,每天我都忍不住躲在树丛后,从我藏身的地方小心窥视。
这些天打听了打听,也知道他果真和菩提老祖渊源极深,乃老祖座下首徒,名唤吴刚。
他的前世为一凡胎,平日以打柴为生,在集市换些柴米供奉老母和妻子。
一日在山中砍柴,他看到一童一叟在林中下棋,于是驻足观望。
棋下完了,他的斧柄已经腐朽,斧刃也锈得凸凹不平。
这才知道自己误入仙境,看一盘棋竟然用了人间五年的时间,而对面的老叟竟是菩提老祖。
菩提老祖意欲收他为徒,然而吴刚却因为挂念家人而婉言谢绝。
老祖也不挽留,捻手念决儿,将盘古斧中留下的魂气渡进他的斧里,不仅赔他个新的,还约他过些时日去西洲灵台方寸山,助他修行成仙。
吴刚回到家后,总算明白菩提老祖的意思。
原来这五年时间已经让家里大变样,妻子不仅与炎帝之孙伯陵私通,还给他生下三个孩子。
让他愤怒的是母亲受到牵累,竟然被欺成下人,起早摸黑辛苦劳作,却不一定换来三餐温饱。
吴刚对妻子绝了情分,不愿再有瓜葛,只是将菩提赠斧的林中奇遇告诉母亲,并决定带她离开故土,一起前往方寸山居住。
却不想这番话让伯陵听到,对盘古斧起了贪心。
他们母子刚出村子就遭了劫,为保护母亲,吴刚杀红眼,哪里管那是炎帝的孙子。
不仅砍死伯陵所有手下,还一斧子要了伯陵的命。
他背着老母来到灵台方寸山,也不去老祖的三星洞居住,而是在隔壁搭个屋子,每天仍然砍柴、行孝、修行。
待母亲天年之后,这才到炎帝跟前认罪受罚。
炎帝正说找不着人,没想到吴刚自己送上门。
炎帝从来不是心思手软的人,立刻发配他到月宫砍伐不死之树——月桂。
原本以这盘古斧的能耐,就算是不死之树,劈起来也并无困难,但炎帝却故意刁难,不让吴刚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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