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垂过肩去,面色苍白如纸,眉毛好似月牙漂亮,你和她说话,她也不理你。
她只是不停的重复三句话:「不如我们去楼兰。
」「不如给我一个家。
」「不如我们相爱。
」十八骑的头领瘦桀告诉我:「你不要害怕,这样的女人,我们每年都会遇见两三个。
习惯了,也就好了。
」他们没有杀她,因为没有意义。
原本以为十八骑根本没有人性,想来是臆断了。
很想请他们喝酒,却显然请不起。
其实有的时候人多还是有些好处的,不似我这般孤单。
虽请不起喝酒,我还是要祝他们谋反顺利。
其中有一骑的名字叫雷峰,古道热肠,甚好相处。
临别的时候,他一直问我是否有什么嘱托。
我想了很久,告诉他假如打到江南,记得去我家看看那盆昙花。
***********************************【thecda】几天之后,我再次遇见那个系脚铃,戴面纱的女人。
她把羌笛和骆驼交给了琉骚,然后卸下面纱,给了琉骚戴上。
并告诉她今后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可以饮水,或者生火;适时指路,或者道别。
很多年之后,我仍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我曾经问过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我听得懂的语言。
她问我家乡在哪里。
她说,你连乡音都无法忘记,所以找不到楼兰。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娘子不肯回家。
我问她是否见过我娘子。
她说几个月前看见流沙,有个人整个被掩埋,只留长长的头发,铺张开来,好似花开。
也许死了。
也许,那才是去楼兰的路径。
很多人说有个蓝色的湖泊会走路,流沙到哪里,湖水就移到哪里。
而找到那处湖泊,就到了楼兰。
那天晚上,我住在她的帐篷。
她的皮肤很细滑,拥抱地很紧密,亲吻也很热烈。
我跟她距离最近的时候,似乎听见湖水荡漾的声音。
凝神静下,却分明是脚铃叮当。
事后她说在虞嬖的身上,该是有张地图,标明楼兰的所在。
问我为什么不去看它。
我想了很久,也没有回答。
之后三年,中原兵荒马乱。
我返回的时候,年号改了建成。
那个女人送我到潼关,卸了脚铃赠我。
我依然不知道她是谁,而她也不曾问过我的姓名。
回到江南的家中,已是元年八月。
恰缝中秋,我花三蚊钱买了一对月饼。
萤火虫在月色下飞舞成阵型。
我温了一壶酒,一直喝到醉。
醒后熔了那只脚铃。
次年惊蛰,楼兰铸成。
不露杀气,不生嗔怨,不事霸道,不显凌锐。
痴痴握进手中,十方惊寂。
可惜无论怎样的天光月色,都照不出那一点蓝。
两年之后,有个姓西门的剑客出了一个好价钱,我便把楼兰卖了给他。
他说他想要一支精美剑鞘。
以天竺榈木配以玄金嵌琉璃,龙墨书剑名。
我让他再加八十金。
乃成交。
在我写下「楼兰」两字的时候,好象想起过一些往事。
很多张面孔,记忆层叠,花色烦乱。
因为怕写错,所以格外认真。
用了浓墨。
很多年之后,江湖上再无人是他敌手。
传说他常常一个人在北溟的冰原上对着自己的倒影练剑。
某天一时不慎,滑倒折了腿骨。
侥是他内力精纯,在荒无人烟的冰原上爬出四十里地。
最后也不知是冻死还是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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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林秀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