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以来第一次,他感觉到了一点豪气在涌动。
他已经了无牵挂,生与死对他而言此刻已毫无意义,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话,那么,他就可以早些与苏婷婷来世再见了。
那时,也许他就不必再用这样的下劣手段,而是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当然,他们不会孤独地离去,他要搭上整个庆丰。
太阳已经出来了,晴空万里。
得益于杭州城里四通八达的下水道,整个城市已经抖干了身上的水珠,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发足以燎原的烈火。
范九爬向那截蜡烛,把它紧紧抓在手里,又从草堆中扒出了被胡乱丢弃的火折,还有一把柴刀。
他带着这些东西,爬回到苏婷婷的尸体身边,吹着火折点燃了蜡烛,把它放在自己的右手边,然后,他咬着牙奋力骑到了苏婷婷的身上,捏开了她的嘴,扶着自己的软软的阳具,塞进了苏婷婷的嘴里。
这张嘴本来是应该充满生气的,此刻却僵硬地任他摆布着。
当范九把柴刀搭在自己阳具上的时候,柴刀冰冷的锋刃使他犹豫了一下,然而一想到无望的今生和可能美丽的来世,他便再也没有迟疑了。
当剧烈的疼痛从下腹升起的时候,他抑制不住地从喉咙中挤出一丝痛嚎。
他从苏婷婷身上翻下来,丢下柴刀,不顾下身还在疯狂地流血,用左臂把那具已经不能感觉的身体抱在怀里:「来世,我们找一个最美的地方相遇吧。
」范九轻轻念着这句话,摸过身边的蜡烛,扔在了柴草垛上。
(3)(正文开始)北京,2007年2月18日,凌晨1点15分,丰台区六里桥。
漫天的爆竹声震撼着古老而年轻的城市,夜空中红光闪动,映照着空空荡荡的街巷。
六里桥一带是丰台区流动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居住在这里的人以打工者居多,此时绝大部分早已回乡过年,本地的居民更不会在大年夜上街游荡。
平时喧嚣如沸的大街此时就像被抽空了水源的河床,毫无生气。
偶尔才有一两辆车疾驰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在这样的时候,脚步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李伟一边走一边听着自己的皮鞋跟与地面碰击发出的笃笃声,一边深深地呼吸着清冷的空气。
这里太冷,太冷了,和家乡过年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汤圆,没有米酒,没有年糕,没有香鱼,这一切已经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五年。
但让他最难以忍受的是——没有亲人。
亲人,也已经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五年。
在这个北方的城市里,只有过年时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家乡是一样的,所以每当过年时,他都会在大街上闻硝烟味,这样就不会太想家。
五年前,他怀里揣着一张假身份证和两千块钱,扒在一列货车上偷偷来到北京,在这之前,他是山村里一名优秀小学教师,工作突出,家庭和睦,受人尊敬,更受人羡慕,而且那时,他也不叫李伟。
但当那个秘密暴露以后,他便失去了这一切,像惊弓之鸟般东躲西藏,最终辗转来到北京。
凭着出色的能力,他混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成功地隐匿在一千三百万人的潮流中,但是那个秘密却始终折磨着他,五年来,他甚至不敢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寄一封信。
也许,这一生他都将失去这些了,前提是他一生都不再回家,或者警察一生都找不到他。
李伟望着天空叹了口气,从衣袋里摸出半盒「红塔山」抽出一支,停下来站在人行道上点烟,但他刚刚吸了一口,忽然发现自己被罩在了一束光里,他抬头一看,一辆警车正向他迎着头慢慢驶过来,车灯雪亮。
要在前几年他会立刻找个地方钻进去,但现在经验告诉他,越是表现反常被抓的可能性越大。
李伟镇定了一下心神,抽了一口烟,迎着警车向前走去。
几秒钟之后,警车靠着他身边的马路牙子停下了,李伟仍旧若无其事地从车边走过去。
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同志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
」「哦,好的。
」李伟停下来,摸出钱包,取出身份证递进车窗里去,年轻警察接过身份证,翻看了几眼:「广西的?大过年的怎么不回家啊?」「这不是忙吗,」李伟陪着笑脸说道,「过年来了客户就要交货,公司只给我们放三天假,没办法,混饭吃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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