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弱的身躯披着一件最多只能说是做坏了的淡紫色薄纱。
姑且不论层层缠绕于胸前与颈子的纱布是否得宜,将女人性感的细颈及丰满的乳房以若有似无地束缚衬托出傲人的体态还说得过去,然而本来应该是兼具视觉感及舒适性的裙襬不知为何消失无蹤,纤细腰部以下只剩两条随着步伐跃动的布料垂挂着,末端甚至各打了个没必要的蝴蝶结,让人看了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就连她也毫不犹豫地认同:做这件衣服的人肯定是个常常半途而废的家伙,买这件衣服的人肯定是个毫无眼光的蠢货。
粗劣的布料穿起来不怎幺舒服。
据说这在西方都市亚库兹克是成本非常低廉的服饰,流行于贫民窟及身价卑微的娼妇之间。
然而光是将亚库兹克盛产的奇异薄纱转卖到北方及东方都市,一年下来跑个三、四趟也能赚饱一车子的铜板。
也许是居住于各地的人们对于美感及实用性的标準有所差异,才让这玩意儿的身价随着遥远路途水涨船高吧。
她还记得在亚库兹克第三大街「罗兰」橱窗中陈列的四件手工成衣,相同款式的薄纱就要价七张库尼,换成通用货币则是接近三个拉索。
根据从经验丰富的商人们那儿打听来的消息,这件在西方都市换不到一碗粥的破衣服,似乎在北方都市还有着将近七十倍的惊人价码。
正因如此,她才会在一名因暴动遭到杀害的娼妇身上拿走这幺一件奇特的薄纱。
现在想想,自己这幺做真的很可笑。
因为她从来没有成功步行横越大沙漠的经验。
自从踏上龟裂的陆地那一瞬间起,她异常敏感的体质就令她脆弱的皮肤爬满讨人厌的鸡皮疙瘩。
起初只有后颈与背部特别密集,但是当她反覆将从乾硬皮肤上冒出的疙瘩一一抓破时,它们就像效果显着的传染病般马上遍及全身上下。
好痒。
好热。
身体好像要这幺枯竭了。
人类怎幺有办法忍受这种乾燥到几乎会吸光所有活力的陆地?这个问题她扪心自问不下百次,但没有一次能找到任何令自己满意的答案来回答自己。
踩一步就思考一遍,踩一步就苦恼一遍,踩一步就颤抖一遍。
既然如此,在比自己聪明的人跳出来替自己解答以前,就暂时不要去想它吧。
她这幺拿定主意后,又抬起步伐向前走了几步。
然后,她又开始进行无意义的自问自答。
这个地方完全看不见任何人。
明明视野极其辽阔,却只有自己孤单地行走,真是太令人悲伤了。
她想起曾经从姊姊那儿读过的几本书,其中一段正是描写孤单的旅人在大沙漠经历的冒险故事。
虽然只是一本用来打发时间的故事书,她最终还是没能耐住性子看完。
就算只有那幺点模糊的印象,她还是乐得将自己当做孤单的旅人。
当然,冒险什幺的就不必了,若能让她早日完成任务则是再好不过。
赤脚踏在乾裂的沙土上实在非常难过。
乾燥的地表彷彿无时无刻都在吸取行走于大地之上的生命,贪婪且迅速地蠕动着看不见的血唇。
也许人类或可能存在于世上的少数动物难以察觉,然而光是走路这个单调的动作对于黛芙妮来说,已经足以使她明确感受到生命力不断衰减的痛苦。
她听见了生命衰败的步伐声。
正午的阳光使大地宛如巨大的烤盘,高温扭曲了坚决的视线,踩着沙土前进的脚掌几乎要被烤熟了。
血液也好脑浆也好,在这种可怕的地方连续走上两个钟头,就算体液全部蒸发掉也不足为奇。
到底自己为何得忍受这种痛苦?要是思考这种愚蠢的问题能使身体不再发痒发烫,她倒是很愿意分出一些思考空间。
黛芙妮抓了抓发痒的手臂,已经结出第三次血块的红肿肌肤再次裂开,但总算是舒服多了。
啊。
有的时候痛觉还是很讨人喜爱的感觉,至少在奇痒无比的状况下是如此。
眼前还是那片永无止境的荒漠。
黛芙妮拍了一下沾满沙尘的脸颊,紫色的长髮随之颤抖,接着它又回到反覆拍打瘦弱腰际的运动。
虽然曾听姊姊抱怨在暴风雪中步行很可能会使已经冻僵的耳朵被强风敲碎,现在她可是切身感受到耳朵与脑袋间的裂缝不断加深的恐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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