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用小姆指的指甲抠掉背面中间的泥土时,茱莉亚补充道:「那里本来好像是座规模不小的铸币厂。
最初发现的人们在倒塌的屋舍里找到大量这种硬币,不过因为它们表面全部都被黑垢填满,外观看起来只是个圆圆扁扁的不明物体。
放着连小孩子都不愿去碰,熔掉也没办法从恶臭的黑泥间取出能用的东西,所以大人们只烧了几十枚,就在呛到无法呼吸的黑烟中宣告投降。
既不能做武器、也无法成为小孩子的玩具,这些东西才破土没多久,很快就被遗忘了。
」正如同茱莉亚所言,要不是她这一块硬币还能透过薄薄的污垢看出模糊的纹路,我想没有人会认为它是枚钱币或任何具有价值的东西吧。
不对,万一我根本没有在谍报部见过类似的东西,搞不好还会当成垃圾直接丢掉咧。
茱莉亚用她冷静的声音,就像在说故事般继续讲下去:「当切达人最后一次被迫迁徙时,原本居住地完全被毁灭,连同那些现今被视为重要古物的钱币或设施一起。
唯一剩下的,就是我带在身上的这枚硬币。
不过,比起拿去做研究、考证,我比较喜欢当它是一种回忆。
虽然每个人的童年大多充斥着讨厌且不愿回想的事情,但回忆终究是回忆。
时间赋予事物意义,所以我才会一直带着它。
」真是深奥的一席话呀,听完以后,让我产生了似懂非懂的感觉。
换做是我,也许连一点象徵性的东西都不会想要保存,哪怕只是颗小石子。
时间也许赋予了存在着的事物意义,那幺已经消灭的东西呢?我把硬币还给了茱莉亚,让被自己的想法绊得有点混乱的脑袋冷静一下。
「我还是比较喜欢活在当下。
」听到我这幺说,将硬币放入口袋的茱莉亚也表示赞同。
「很像妳会说的话。
不过,我也是这幺认为的。
过去固然有它的价值,但是对我们所有人来说,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嗯!说得好!毕竟生命不会停留在任何一个时间上。
或许有些人能够同时掌握她的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然而对于我这种比较不那幺聪明……好啦,讲笨蛋会更好理解……对笨蛋来说,还能把握的事物才是最珍贵的。
啊啊,又想起了那些不幸阵亡的部下们。
得打起精神才行……「即使是现在,也有好多遗憾不断在发生。
」我让麻掉的双腿悬在床舖外头伸展,十指交扣的双手也跟着往外推,四肢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酥麻。
我一面发出诡异的声音,一面站了起来。
「好──打起精神!要很有精神地活下去,才对得起死去的同伴!」茱莉亚还是用她文雅而冷静的动作起身,不过平静的声音中却多了分感情:「是的。
今天也让我们好好加油吧。
」「嗯!不管会碰上什幺事,都要一鼓作气把它摆平!」伴随着思念与回忆燃起的干劲宛如火焰般在我的体内燃烧,热气化为游走全身的力量,让我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茱莉亚看到我热血沸腾的样子,接着笑笑地说了:「那幺,首先就来检讨那七十九张作战报告书吧。
」七、七十九张……!§英格丽曾这幺说:战场上的士兵们只能选择战死或累死。
战技与运气都到位的士兵往往能从最为猛烈的战场中活下来,她们肩负起巩固战线的重责大任,却也必须在幸运之神眷顾下目送身旁的同伴们一个个离开,那是相当残忍的精神折磨;相较之下,战技与运气缺一甚至缺二者就比较轻鬆了,她们毋须忍耐度日如年的痛苦时光,哪怕只是跟着大批人马围歼弹尽援绝的敌军,死神也会化为不知打哪儿来的流弹,在冲天叫喊声中宣判某人的死刑。
每每历经一场激战,总有三、五名躺在病院接受褒扬的士兵,她们可能只受了点皮肉伤甚至四肢完好,却因为精神崩溃而必须从前线退下。
任何人都有其极限。
拥有的实力与运气愈好,那个人就愈有可能被推上她的崩溃边缘。
当急遽转变的现实来临时,正是某个人崩溃的时候。
因此……时间来到下午一点钟,快要崩溃的我总算与茱莉亚一同战胜了邪恶的战后报告书。
本来倚墙放置的矮桌被拉到地板中央,加上两张座垫、一叠报告书,準备就绪后,恶战旋即展开。
茱莉亚写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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