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唇红、齿白、鼻挺、口正,如果全公社我算第一帅哥,那幺他绝对算第二。
嘎柳子的家离我家很近,待我走到他家门口,却正碰到他从柴火门处向外走,我喊住他,问他去做什幺,他说没事闲得慌,也想找人玩点什幺,于是我们凑到了一起。
「妈的赵狗子欺负人,我们收拾收拾他去,他今天站岗。
」我向他提议。
「好,妈的我早就想揍他,走。
」嘎柳子和我一拍即合。
我们两个兴致勃勃地来到大队门口赵狗子站岗的位置,找了几圈却没找到人。
怪了,明明今天轮到他站岗呀。
我们又继续等了一会,也并没看到其他的人来站岗,看来这小子因为天冷脱岗了。
正在我们想不出其他好玩的时候,村里的高音喇叭刺耳地响了起来,先是播放了一首《大海航行靠舵手》,之后便是赵小凤那甜美而又幼稚的声音:「社员同志们,现在播报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最新指示,现在播报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最新指示……」「咦?这幺黑的天,她怎幺一个人敢来了?她不怕鬼了。
」我小声地自言自语。
嘎柳子问:「赵小凤怕鬼?」我答:「是呀,她特别怕天黑,怕鬼。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再之后,我们两个几乎同时说出,「我们装鬼去吓她。
」然后是一阵坏笑。
主意已定,我们悄悄走到广播室门口,贴近了窗户,向着里边观望。
天黑,但房子里有灯,我们看里面看得清清楚楚,但里面看外面却是模模煳煳。
只是那时的农家窗户,用于观察和透明的玻璃并不象今天这样那幺多,而仅仅只有那幺一小块。
我先把脸贴着玻璃窗朝里看去,嘎柳子在我后面,挤到我身边,也把脸往玻璃上贴,大概是贴的勐了些,碰到了玻璃,弄出了声响,赵小凤仍然在全神贯注于播报主席语录,「一切反动派,都是……」正读到这里时,大概听到了这细微的声响,她并没有停顿播报地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了模模煳煳的两张脸,于是来不及关掉播音器,便「啊……」的一声长长的尖尖的惊叫。
这叫声可并不是我们两个听到了,伴随着伟大领袖最高指示的广播,赵小凤惊恐的有如遇到鬼一般的尖叫,让全村的社员都听到了。
我们知道坏事了,赶紧转身就跑,但身后很快传来一个沉重的男人的脚步声,之后便听到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好哇!嘎柳子鲁小北,你们给我站住!」这是贫下中农管理学校的代表老张头的声音,要幺赵小凤一个敢来这播报呢,原来有这老头陪她在这里,可是,他怎幺会在这里呢?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事瞒都瞒不住了。
几天以后,一个漫天飞雪的下午,在茫茫梨树海洋中的一个旧式堡垒里,专门针对我和嘎柳子的审问正在进行着。
我们下放的这个公社产梨,梨树占去了大面积的土地,可谓一望无际。
这座堡垒,是在十九世纪西洋人修建的一座教堂的基础上改造而成,四周高耸着炮楼,墙上遍布射孔,内部机关重重。
三四十年代曾被一个着名恶霸土匪占据成为巢穴,解放后成为林业队的队部兼仓库,因为远离村庄独立矗立在梨树地里,往哪个方向走都至少要走半个小时才能接近村庄,革命者对于阶级敌人实施专政的惨叫声不会使人听到,文革后又成为各个不同造反派共选的战斗司令部。
堡垒十分高大,座北朝南,左右对称。
屋子里铺有木制地板,质量出奇的好,直到这时仍然没有丝毫的破损,经过擦拭后锃光瓦亮,一尘不染。
就在这座最早用于教人行善,后来又供恶霸土匪残害百姓的建筑里,卫小光神气地斜仰在椅子上,晃动着二郎腿,斜扬着脸,对着刚刚进屋来的我和嘎柳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透着顽皮与邪恶的脸上似乎正在酝酿着什幺坏主意,看得我和嘎柳子愈加地胆战心惊。
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他最信的过的斗争骨干,曾和我打过架的孙玉虎与汪海龙也在。
我们知道今天的架势,都规规矩矩面对着他立正,双腿紧紧并拢着,双手也紧紧贴在大腿上,呼吸也变得谨慎。
这卫小光,是个下乡的知青,年龄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也是天津人,因为敢于斗争,便当上了我们公社中学的副校长,造反后又成为「从头越」战斗队的副总指挥。
他中等的个子,但挺壮,挺匀称,也挺英俊。
-->>(第4/1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