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那不再是卫小光的脚,而变成侯茹的脚,那臭味也开始变成了我梦寐以求而不得的香味,我竟然又一次悄悄地用力吸起气来。
「好闻不好闻?」到是这句话,将我从千里之外的天空拉回到了地面,拉回到残酷的变态刑讯中。
恐惧与羞辱再一次占据了解的全部。
「我有罪……」我用这句万用的语言答非所问。
「狗崽子!服不服?」「服……卫老师……胳膊要断了,松松吧,我错了,我服了,以后……好好改造。
」不远处,嘎柳子的哭声传过来,不是装的,是真的哭了。
……按照公社群专队的要求,我和嘎柳子胆敢破坏伟大领袖最高指示的播报,是阶级敌人对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挑衅,是阶级斗争的重大事件,是罪恶典型,必须批倒批臭才行。
怎幺才算是批倒呢?就是斗到我们彻底地屈服,屈服到随便哪个红卫兵随时随地都可以任意地训斥和批斗而我们都必须得低头认罪;那怎幺才算是批臭呢?就是让全体的革命群众都憎恨我们、唾弃我们。
这很合汪海龙等本就与我有仇的红卫兵头头的意,因为他们就可以找理由来欺负我了。
比如这天上完第二节课做完课间操后,卫小光又把我和嘎柳子喊到办公室,当着许多围观同学的面严正警告我们不许在班里对抗红卫兵同学们对我们的专政,到了第三节课,老师去接受批斗了,学生们便安排自习,红卫兵连长汪海龙走上讲台,大声宣布:「为了狠批林彪、孔老二反革命复辟阴谋,今天,我们对他们的徒子徒孙鲁小北、柳冬至进行批斗」,说到这大吼一声:「柳冬至、鲁小北,给我滚上来。
」刚刚才受过教训的我和嘎柳子不敢抗拒,不管内心是如何的不服,刚才还在与同学们说笑打闹的我们顺从地按照他的要求走上了讲台。
「噘起来!」我和嘎柳子早知这程序,便面向着全班的男女同学,弯下腰成九十度,双臂也自动地举到了后面。
也并没有人上台来发言,同学们继续说笑打闹着,我们两个却一动不敢动地老实噘着,期间不时有人对着我们两个嘲笑辱骂,并向我们的身上扔一些土块或粉笔头,不重,不至于打出什幺伤来,但它给我们带来的屈辱是可想而知的。
原本想着下课以后就可以结束批斗了,因为第四节课还有老贫农来班上控诉万恶的旧社会地主如何剥削的。
没想到的是,卫小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恰在这个时候检查到我们班来,看到我们班的阶级斗争,对几个斗争骨干很是满意地鼓励了几句,便坐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观看,这下更给了汪海龙等人撑了腰。
下课的钟声响了,同学们一哄离开了桌椅,卫小光却并不骨离开,我和嘎柳子便也仍旧老实地噘着。
「你们两个,给我滚过来。
」这是汪海龙的声音,他坐在凳子上,紧紧挨着卫小光。
我们二人直起腰,面向他走了过去。
「跪下!」汪海龙又一声吼。
挨批斗时我们除了噘着,跪着也是经常的事儿,给卫小光等革命领导跪着听训也是常事儿,但给同在一个班上课又与我们基本同龄的汪海龙跪着,却是从没有过的事儿。
我不动,嘎柳子也没动。
正僵持着,教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反革命分子不打不倒哇!」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我们班的或非我们班的同学开始起哄了。
我们看了看卫小光,他仍然坐着不言声,我们知道不妙,先是嘎柳子,双膝一弯,跪了下去,我仍然不愿意接受这现实,但眼前的现实却……「鲁小北不老实,把他捆起来继续斗。
」又有人在喊。
我又偷偷看了一眼卫小光,他也正看着我,我没敢再抗拒,便跟着也跪了下去。
「啪」、「啪」两下,汪海龙左右开弓,我和嘎柳子分别挨了一个耳光,「还敢抗拒无产阶级专政,我看你们是反革命复辟之心不死呀。
」仗着卫小光在场,同龄又同学的汪海龙象对待奴隶似地对着我们喝斥着,我们二人紧紧地贴着汪海龙的膝盖跪着,双手规矩地反背在身后,使劲地看着地面。
「说,还敢不敢继续对抗?」先是嘎柳子地回答:「不敢了。
」我迟疑了一下,很快便也回答:「不敢了。
」同班的和不同班的男女同学们围观着,女同学们不时地私语着什幺,男同学则有的欢笑有的起哄,我们跪在同学们围成的圆圈里,那滋味……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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