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体往边上挪了挪，给小梵腾出一半床铺。
小梵躺下，却没有闭眼休息，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有些诧异，随即反应过来。此情此景，正如小梵借住的那晚一般——除了
我因为菊花原因，从侧卧换成了俯卧。
这个场景，能给她提供更多的安全感吗？
可能是吧。小梵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脸上的线条恢复了往日的柔和。
「小梵，你……想回去吗？」我侧着脑袋，看着小梵的的眼睛，道。
「不想。」小梵没有犹豫，道，「我拼尽全力，就是为了融入这座城市。」
小梵的话匣子打开了。她说了很多家乡的事情。有短暂的快乐，但大多数是
憋闷和苦楚。艰难的家境、恶劣的环境、落后的观念和习惯，让小梵走出那儿的
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如果不是二哥的疼爱和那位好心的舞蹈老师的帮助，可能小梵已经在家乡的
某个角落，过上了日复一日的黑白两色生活。
看着她流露着希望光彩的眼瞳，我想，我必须帮她。
「小梵，你上大学时，户口迁过来了吗？」我问。
小梵略一迟疑，道：「迁了，学校建议外省的学生统一迁入户口，等毕业后
方便处理。本省的话，也有部分将户口迁了过来。」
我说：「那就好办。事实上，除了情感上的连线，你已经和那边没有什么关
系了。」
小梵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拒绝吧。那边早就和你断了经济往来。上次你二哥的事，你也已经拼尽全
力帮忙了。只要过了你心里那道坎，他们其实对你没有什么办法……除非奔袭千
里过来绑你。」
「可是……」
我打断道：「我知道，你不习惯忤逆家人的意思。但，你总要迈出这一步。
再说，如果家里有什么事，麻烦你二哥二嫂给你带个话就好了，不会因为这样断
了联系的。」
小梵沉默不语。我接着道：「怎么，害怕你爸过来抓你回去吗？」
小梵摇摇头，道：「我阿塔……没有什么主见的。这次的事情，多半是我大
哥怂恿的。阿塔他应该不会过来，而大哥，之前曾经参与过斗殴，应该是被限制
出来的……」
「那最好，就这样回复吧。然后，换个手机号码。」我趁热打铁道，「等工
作稳定些，你每个月按月打些钱给二哥二嫂，图个问心无愧就好了。」
2.
小梵闭上眼睛，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她长舒口气，眉心那抹化不开的纠结，终于完全舒展开来。
「哥，谢谢你。我决定了，不回去。就算他们来抓我，我也不回去。」小梵
说，「我就说，上
次帮我二哥治病的钱，是我把自己卖了换的。现在回不去了。」
「别啊。」我大惊失色道，「万一你二哥急了，打一飞的过来砍我，你小雨
姐可就要守寡了啊。」
小梵笑道：「和二哥当然说实话啦！哥你好蠢。」
雨后的初阳，分外动人。但此刻的我，心中全是满足与欣慰，容不下其他杂
质。
「对了，上次你遇袭的事，阳阳他们肯定会深查。大概下个月，他们可能需
要你重新回忆昨天的细节。」
小梵点头道：「应该的，能帮到其他人就好。不过，到时候我可能会记不太
清楚了。」
我想了想，道：「那今天先尽量回忆一下，对我说一遍，这样到时候也不会
忘记了。」
小梵起身帮我换了个吊瓶，开始回忆昨天的一些细节。
「等等，你是说，他们已经用一块湿的纱布蒙住了你的口鼻，而你也吸入了
其中的气体。」我奇怪道。
小梵点点头，道：「是的，我确定。当时的我已经明白这上面肯定有不好的
东西，但实在憋不住气呼吸了几口。」
「但是，你没有感到头晕，更没有昏迷过去。」我说。
「是啊，我本来已经以为自己完蛋了，但确实一直没有特别的感觉，人也一
直保持了清醒。」小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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