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未然踩着满地的血水走进聚义堂时,庄椿正坐在虎皮交椅上擦刀。
「在下恭喜将军又立新功。」
「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庄椿笑得自然,好似近千人命与他无关。
「郭家那女娃儿,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方未然静默片刻,还是问道。
「方捕头好似对郭家的丫头很上心啊。」庄椿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在下只是替将军着想,漕银大案若是一个活口都没有,短了的银子少不得
有心人会怀疑到将军身上。」方未然道。
「谢过方捕头了,本将不是傻子,郭家那丫头打入囚车,由漕帅处置。」顿
了一下,庄椿笑道:「是死是活,得到了淮安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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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漕运衙门。
漕运总督洪钟与总兵陈熊共同接待着一位不速之客。
「老夫久闻丁帅大名,奈何缘悭一面,不想今日登门枉顾,有失迎迓,还请
恕罪。」洪老大人笑容满面,恨不得把脸都贴上来。
「缇帅坐镇京畿,身膺重任,向不轻出,出必有因,本爵愚钝,不知区区淮
安有何事劳烦缇帅大驾?」相比洪钟,陈熊的态度是不冷不热。
丁寿正在同满脸乐开花的洪钟套交情,听了陈熊不咸不淡的问话,放下酒杯,
干笑了声,「爵爷明鉴,下官此番南下,确是身负皇命。」
陈熊眉毛一挑,「哦?可方便透露一二?」
「什么方不方便的,拿去看就是。」丁寿从袖子里拿出一道黄绫,直接放在
了桌上。
陈、洪二人没想到这位爷这么不见外,直接在酒桌上就宣旨,忙不迭起身就
要下跪,被丁寿一把一个拖住。
「这是太后懿旨,都不是外人,二位传阅下也就是了。」丁寿扔嘴里一个炸
丸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二人相视一眼,只得重又坐回,脑袋并在一起拜阅懿旨。
「丁帅领了南下采买的差事?」陈熊愕然抬头。
丁寿刚咽下一口香酥凤脯,烫得直吐舌头,缓口气道:「太后圣寿迫在眉睫,
咱们做臣子的总得上些心不是。」
洪钟茫然点头,陈熊觉得自己是不是出镇时候久了,有些跟不上形势,怎么
宫内中使的活计现在归<img src="/toimg/data/jin.png" />衣卫承包了。
「敢问丁帅的差事办得如何了?」洪钟干笑着没话找话。
「去了趟扬州
,两手空空。」丁寿一拍桌子,没好气道。
「扬州也是大明一等繁华之所,就没丁帅看得上眼的东西?」陈熊有些好奇。
「好东西太多了,没钱啊。」丁寿无奈地两手一摊。
「啊?」二人异口同声,陈熊瞪大了眼,洪钟翘起了胡子。
丁寿站起身来,绕着酒桌开始兜圈子,「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这扬州
城真是个销金窟,什么东西都好,什么东西都贵,就是有十万贯也不够消遣的。」
自来熟地揽住二位大员肩膀,丁寿嬉笑道:「何况我还没有十万贯。」
「啊!」二人齐声应和,心头同时涌出一个错觉:他是在索贿么?
二人的反应让丁寿有些无趣,加重了语气,继续道:「听说这淮安有运河漕
运之利,南商北贾,店肆林立,奔走阗咽,人烟稠密,富饶更在扬州之上,二位
又是当方土地,日进斗金,想必没有下官这些苦恼。」
这孙子是要钱!!二人可以确定了,心中大骂:当了这么多年官了,从没见
索贿这么明目张胆的,含蓄点会死啊!当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丁寿还怕这二位没明白,「我是说……」
「缇帅一路辛苦,先到客房歇息,有些事容后再议。」
洪钟心道:你别说了,你有脸说,我都没脸听了,官儿不是你这么当的,宝
贝儿!
丁寿满面失望怏怏不乐地离了宴席。
「寡廉鲜耻,小人得志!」陈熊是武勋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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