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再拖将下去,情况将要失控么?)慕容柔嘴角微动,眼前朦胧难测的对手忽然现出一丝轮廓,隐隐现形。
即使在心机的角力之上,慕容终于摆脱猝然遇袭的劣势,占得一着之先,但他并不打算松手。
若能拉央土任家一起下水,对东海将更为有利。
“蒲将军的提议,本镇并无意见。
”他淡淡一笑,低头轻叩扶手。
“若得娘娘应允,本镇自当遵从。
打或不打,尚请娘娘示下。
”适君喻听得一怔,附耳道:“将军!此乃激将,不可……”慕容打断他。
“你瞧那山间流民,该有多少人?”适君喻闻言一凛,想起将军冷若冰岩沉静如山,连自己都知对方用的是激将法,将军何等睿智,岂能轻易上当?定了定神,低声道:“属下粗粗一看,应有三五万人罢。
”“估得保守了些,但相差不远。
权作五万人罢。
”慕容柔道:“五万人的部队,你想该有多少伍长、什长、百人队与统领?”适君喻长年在将军身边学习军事,一点就通,登时恍然。
连五万名训练有素的军队,都须以部曲严密节制,方能有条不紊;五万名流民蜂拥于山野间,简直跟火上之油没有两样,任何一点意料之外的小状况,都可能使这批数量庞大的乌合之众瞬间失控,无论进退,都将造成难以阻挡的灾难。
明白这点,适君喻发现情况远比想象中更糟。
观察山间那片黑压压的蚁群动作,不难发现铁骑队逐渐撤向山道,于、邹二位统领奉有严令,未得将军之命,恐怕连尺寸都不敢退。
防线不住被挤压后退,代表流民渐起骚动,若不能及时舒压,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已别无选择。
适君喻想过施放号筒,或派死士穿过包围,向越浦驻军求援……但这些应变方略最终导向的结果,便只有血腥镇压,无一例外。
将军素来不受胁迫,但琉璃佛子的做法全然不顾满山权贵安危,甚至将皇后娘娘置于鼎镬刀锯,在流民生变以前,将军需要他亲口下达解散的命令;倘若连这着都失效,也只能领众人退入寺中固守,发号召来大军,在娘娘及无数显贵面前,上演一场惨烈至极的血腥镇压……年轻的风雷别业之主束紧腰带,低道:“属下愿拼死一战,不敢辱命。
”慕容柔点了点头,起身朝凤台拱手,朗声道:“战与不战,请娘娘示下。
”“妈的,又来这招!”任逐流气急败坏,扶剑回头道:“阿妍,你莫要上当,这厮赚你出头,替他做挡箭牌!你要是一时心软掺和,不只圣上怪你,连你阿爹也要担干系!你赶紧让那粉头小贼秃散了流民,真想帮他们,待返回平望,叔叔陪你去求你阿爹,要米要棉也就是一句。
”耿照也劝道:“娘娘,将军不是不肯拯救难民,实是怕落人口实,为东海惹来兵祸……”阿妍突然抬头,一双美眸直勾勾地望着他,轻声道:“不说将军。
耿典卫,你也希望佛子解散难民,任他们自生自灭么?”耿照摇头。
“将军一直都在想办法帮助难民。
他让我将难民驱赶到白城山附近,方便萧老台丞和邵家主赈济收容。
此法虽然颟顸,但并非全无效果。
”少年从没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口舌不够便给。
将军的为难、朝廷的猜忌,还有那传说中的“密诏”……慕容柔不是什么完人,甚至不能算是善人,但他只希望皇后明白:在难民一事之上,慕容并不是她的敌人。
他努力地陈说着,直到阿妍姑娘叹了口气,又露出那种悲悯而无奈的笑容,就像她决心离开韩雪色时,曾满布俏颜的忧伤神气。
耿照心中一动,这才发觉自己的鲁莽与自以为是;他所诉说的那些“将军的困境”,以阿妍姑娘的阅历、眼界以及所处环境,或许她从一开始就十分清楚,毋须他多费唇舌。
但她的“困境”也始终如一,与将军并无不同。
她叹息着,转头冲任逐流一笑。
“看来这回,阿爹是大大不如慕容柔了。
同样是为自己打算,人家到底还有良心的。
”年轻的皇后坐直身子,笑得十分感慨。
奇怪的是:明明决定如此艰难,在出口的瞬间,她却有种解脱似的快意,仿佛这么做才是对的。
“慕容做了这许多,换我帮他一把啦。
这擂台要能解决问题,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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