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
”“您……怎么知道的?”他忍住没问书斋那晚的事,这才注意到师父手里把玩着一块巴掌大小、形式古朴的铁牌。
植雅章抬头望见,淡淡一笑,将铁牌递给他。
师父掌心的余温还残留在冰冷的镔铁上久久不褪,握紧时似还有些灼人,可见用力。
铁牌正面阳刻的,是个篆写的“御”字。
植雅章一边观察弟子的神情,淡然道:“我见你在钧甄阁翻过《沧海事录补遗》这部书。
你对沧海儒宗的旧事了解多少?”沧海儒宗极盛之时,分支以千百计。
中枢除了正副宗主、四端四教八部执事,以及咨议局内众耆老之外,最著名的便是三槐、六艺、九通圣。
“三槐”指的是构成儒门核心的司马、司徒、司空三大家族,历代儒宗之主出身三姓者,十有六七,此三家可说是儒宗内最庞大的权力集团,又称“三司”;沧海儒宗淡出江湖,最终消失于东海舞台,与三槐势力的没落密不可分。
“九通圣”则是外系菁英,虽未能直接参赞门务,却以信使之姿活跃于儒宗与江湖;教门没落后,现今更成为八方儒脉的代表人物,声名盖过了昔日的山门正宗。
至于“六艺”,可说是直属宗主的嫡系人马,地位极高,最重要不过--他忽然会过意来。
儒门六艺,左辅右弼!礼、乐、射、御、书、数,这枚铁令所代表的,正是六艺行四的“御”!植雅章淡淡一笑。
“你方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须知儒门六艺的“射”字令,乃是天下消息最灵通的探子,儒宗隐没的百余年间,依旧运作如常。
因为这枚铁令,让我知道许多旁人无法得知的消息。
”他自爱徒手中取回令牌,仿佛心疼他的年少,还不应当负荷如此重担。
“将来有一天你会继承这枚令牌,以及我在组织中的地位。
那是很沉重、很沉重的负担,你要做好准备。
”“徒儿……徒儿绝不辜负师尊期盼!”邵咸尊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那晚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
从那天起,他拼命钻研“不动心掌”,付出数倍于往常的时间心力,不但要在三年一度的大比中夺得魁首、成为青锋照第四十七代的“大师兄”,更要拥有匹配这块儒门铁令的实力与资格。
植雅章则变得更沉默也更焦虑,仿佛承受着外人无法了解的巨大压力。
他严厉督导弟子练武,对铸剑的要求提高了一倍不止,囤积武器粮食,乃至下令伙房、杂役等都必须参与实战的对打练习。
在旁人看来,掌门正积极面对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事,但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这场盲目备战的高潮,在植雅章宣布提前大比时到达了顶点。
掌门人不仅一意孤行,更破天荒宣布:除了记名、入室弟子,门中余人均得参加考校!达到标准的一律录为弟子,得到名次者直接收入掌门座下,成为青锋照的入室嫡传!此话既出,师叔们一片哗然,长年累积的不满终于爆发。
而日日于讲堂旁听的小厮杂役则摩拳擦掌,欲把握机会跃登龙门。
入室弟子鼓噪骚动,连外堂的记名弟子也常借故找下人麻烦,门中气氛紧绷,冲突无日无之。
“各位师兄弟请听我一言。
”最后,邵咸尊不得不出面,私下找齐了师兄弟,将他们安抚下来。
“我等埋头练了这么多年的武艺,受掌门人及师长们殷切指点,岂能输给埋头瞎练的外行人?若在大比之外为难他们,倒像我等心中畏惧,怕了人家。
何不在演武场上光明正大,教他们点做人处事的本分?”众人听得大声叫好。
“邵师兄说得是!”“合该如此!我们是什么身份?还怕杂役不成!”“教那帮痴心妄想的下作,瞧一瞧本门的嫡传!”然而邵咸尊心中所想,却是那日掌门人在内堂勉励众弟子之后,特意将六位师叔留下,闭门宣布的一席话。
“咸尊,你也来听。
”门扉阖起前师父瞥了他一眼,将他唤住。
“江湖将乱,不可无备。
本门以铸炼行文章事,武艺虽然精深,奈何须费十数年的光阴、千锤百炼,方能稍窥门径,唯恐世局变换,时不我与!有鉴于此,我决定向芥庐草堂寻求协助。
”师叔们闻言色变,齐齐起身:“掌门人!”植雅章微微摇手,继续说道:“本届大比魁首,将继承我之衣钵,授予我所修习的一十三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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