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抽搐。
“嗯,就这么叫。”
然后,我打开震动,站起身,进了衣帽间。
“我换好衣服出来前,你滚到客厅去等我。”
我现在心情很差。
打开电话,电子屏干净得刺眼,依旧没有来自江川的任何信息或未接来电。
昨天晚上,本来该把一切说清楚。结果呢?周谨言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把我叫走,折腾一夜,自己却像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说清楚。早上更是莫名其妙地犯贱,现在又上赶着来找不痛快。
看在他昨晚那副反常的样子,我原本没想对他做什么。
但他自己送上门来,我怎么能放过?
自愿当出气筒的罪魁祸首。
想到周谨言身上那套扎眼的白色衣服,我恶意地揣测着,不知道他裤子上会不会已经渗出血色,染红那片惨白?
呵呵。
我刻意选了一身与他那套版型相似的纯黑色休闲套装,又在裤腰上随意挂了一块同色系格子方巾。
要是待会儿他裤子后面真被血染红了,就扯下来给他系腰上挡着,免得丢人。
对着全身镜,我仔细梳理了一下披在背后的长发,最后扣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烦躁。
走出房间,周谨言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微微蜷着身子,细看之下,身体在不易察觉地轻轻发抖。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却还是极力扯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和江川那种把所有痛苦都写在脸上、沉默承受的坦诚完全不一样。
江川虽然从不喊停,也不叫痛,但他紧蹙的眉头,苍白的嘴唇,沉重的呼吸,每一样都真实地诉说着他的感受。
周谨言呢?装的要死,好像戴着一张永远撕不下来的面具。
“念念,走吧?”他声音有些发虚,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轻快的语调。
我没应声,走到他跟前,伸出手,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左边脸颊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他就那样仰头看着我,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一眨,努力做出顺从甚至带着点依赖的样子。
脸好软啊。
真的和江川完全相反呢。江川脸上没什么肉,虽然也不至于硌手,但就是感觉不一样。
现在他身上其他地方,更是瘦得没什么肉了。
我收回手,语气冷淡:“起来,你走前面。”
从公寓到地下车库,下了电梯还需要下一段不短的楼梯。
周谨言走在我前面,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和别扭。他几乎是侧着身子,一只手紧紧扶着楼梯扶手,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试图减轻某个部位的摩擦和压迫。
饶是如此,我依旧能从他瞬间绷紧的背脊和偶尔泄露出的、极力压抑的抽气声中,感知到他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走到平地时,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气,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洇湿了一小块。
来到车旁,我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周谨言则缓慢地挪到副驾驶那边,打开门,动作极其艰难地坐了进去。
他侧着身子,几乎整个人都面向车窗,试图避开我的视线。一条手臂别扭地夹在腿缝间,手背死死压在大腿下面,另一只手则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指尖用力到泛白,像是在极力抑制身体本能的颤抖。
我发动车子,引擎的低吼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怎么走?”我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无波。
他吸了一口气,才用带着明显颤音,却依旧强装轻松的语气指路:“出地库,前……前面路口左转。”
车子拐弯时,离心力让他身体晃了一下,我听到他猛地咬住嘴唇的声音。
我完全不顾他,要启动就一脚油门,要停下就一脚刹车。
“然后呢?”
“右……右边那条路,一直开……”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断断续续。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心里冷笑,明明痛得快坐不住了,还在那里硬撑。
比起江川那种沉默的忍耐,这种强颜欢笑更让我觉得虚伪。
我按照他指的路线开着车,车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他偶尔控制不住发出的、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视野开阔起来。
直到,熟悉的指示牌出现在前方。
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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