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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林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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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林嫂】(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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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响的雪花声,一面想,反而渐渐的舒畅起来。

    然而先前所见所闻的她的半生事迹的断片,至此也联成一片了。

    她不是鲁镇人。

    有一年的冬初,四叔家里要换女工,做中人的卫老婆子带她进来了,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袄,月白背心,年纪大约二十六七,脸色青黄,但两颊却还是红的,奶子和屁股,也还算丰满。

    卫老婆子叫她祥林嫂,说是自己母家的邻舍,死了当家人,所以出来做工了。

    四叔皱了皱眉,四婶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是在讨厌她是一个寡妇。

    但她模样还周正,手脚都壮大,又只是顺着眼,不开一句口,很像一个安分耐劳的人,便不管四叔的皱眉,将她留下了。

    试工期内,她整天的做,似乎闲着就无聊,又有力,简直抵得过一个男子,所以第三天就定局,每月工钱五百文。

    大家都叫她祥林嫂;没问她姓什么,但中人是卫家山人,既说是邻居,那大概也就姓卫了。

    她不很爱说话,别人问了才答,答的也不多。

    直到十几天之后,这才陆续的知道她家里还有严厉的婆婆,一个小叔子,十多岁,能打柴了,成天缠着她,要逼她圆房;她是春天没了丈夫的;他本来也打柴为生,比她小十岁。

    大家所知道的就只是这一点。

    日子很快的过去,她的做工却毫没有懈,食物不论,力气是不惜的。

    人们都说鲁四老爷家里雇着了女工,实在比勤快的男人还勤快。

    到年底,扫尘,洗地,杀鸡,宰鹅,彻夜的煮福礼,全是一人担当,竟没有添短工。

    然而她反满足,口角边渐渐的有了笑影,脸上也白胖了。

    新年才过,她从河边掏米回来时,忽而失了色,说刚才远远地看见几个男人在对岸徘徊,很像夫家的堂伯,恐怕是正寻她而来的。

    四婶很惊疑,打听底细,她又不说。

    四叔一知道,就皱一皱眉,道:「这不好。

    恐怕她是逃出来的。

    」她诚然是逃出来的,不多久,这推想就证实了。

    此后大约十几天,大家正已渐渐忘却了先前的事,卫老婆子忽而带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进来了,说那是祥林嫂的婆婆。

    那女人虽是山里人模样,然而应酬很从容,说话也能干,寒暄之后,就赔罪,说她特来叫她的儿媳回家去,因为开春事务忙,而家中只有老的和小的,人手不够了。

    「既是她的婆婆要她回去,那有什么话可说呢。

    」四叔说。

    于是算清了工钱,一共一千七百五十文,她全存在主人家,一文也还没用,便都交给她的婆婆。

    那女人又取了衣服,道过谢,出去了。

    其时已经是正午。

    「啊呀,米呢?祥林嫂不是去淘米的么?…」好一会,四婶这才惊叫起来。

    她大约有些饿,记得午饭了。

    于是大家分头寻淘箩。

    她先到厨下,次到堂前,后到卧房,全不见淘箩的影子。

    四叔踱出门外,也不见,一直到河边,才见平平正正的放在岸上,旁边还有一株菜。

    看见的人报告说,河里面上午就泊了一只白篷船,篷是全盖起来的,不知什么人在里面,但事前也没有人去理会他。

    待到祥林嫂出来掏米,刚刚要跪下去,那船里便突然跳出两个男人来,像是山里人,一个抱住她,一个帮着,拖进船去了。

    样林嫂还哭喊了几声,此后便再没有什么声息,大约给用什么堵住了罢。

    接着就走上两个女人来,一个不认识,一个就是卫婆子。

    窥探舱里,不很分明,她像是捆了躺在船板上。

    「可恶!然而……」四叔说。

    这一天是四婶自己煮中饭;他们的儿子阿牛烧火。

    午饭之后,卫老婆子又来了。

    「可恶!」四叔说。

    「你是什么意思?亏你还再来见我们。

    」四婶洗着碗,一见面就愤愤的说,「你自己荐她来,又合伙劫她去,闹得沸反盈天的,大家看了成个什么样子?你拿我们家里开玩笑么?」「啊呀啊呀,我真上当。

    我这回,就是为此特地来说说清楚的。

    她来求我荐地方,我哪里料得到是瞒着她的婆婆的呢。

    对不起,四老爷,四太太。

    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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