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在刚刚发芽小树的映衬下,大柳树显得高大而苍老。
一群山雀落在树梢,看见领地里来了陌生人,在树上不满地吵叫。刘强催促吴小兰:“鸟都回巢了,我们也回家吧。”吴小兰欠了身,又坐回,吞吞吐吐地说:“我,有件事情拿不定主意。快考高中了,学校号召返乡,我是往上考,还是回乡呢?”
“考高中。”刘强斩钉截铁的说:“一定考高中,上大学,学了知识,才能更好的建设国家。”
吴小兰痴痴地看着刘强,半晌,她才摇了头:“我怕考不上,还不如报了名,响应国家号召,回乡参加社会主义建设。”
刘强不解的问:“你的成绩不是很好吗?”
吴小兰说:“升学率太低,又有保送生和政治推荐生,学校领导号召毕业生主动回乡,比我成绩好的同学也有打算报名的。”
“付老师同意你这样做?”
“付老师不同意。”
“我说呢,付老师是位很有见识的人,人也正派,你听他的没有错。”
吴小兰把头转向南,南边是贺家窝棚中学。
刘强见她不说话,又问:“你父母的意见呢?”
吴小兰说:“我妈只听我爹的,我爹和我放过风,说丫头念到中学就了不错了,认几个字能找到家,丢不了就行,也不指望有啥出息。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也得让他们认几个字,如果都去上学,上哪整粮食吃?都得喝西北风。”
“旧思想,重男轻女。”刘强提高嗓门儿:“别管太多,你听付老师的,只要考上高中,你爹就得供。”
吴小兰说:“付老师在学校不吃香,人虽老实,但老实人嘴直,和你爸爸一样,不知哪句话得罪了范校长,范校长在学校大会上点名批评他。说上级号召有知识的青年回乡参加社会主义建设,而付家兴只强调学习成绩,指使学生只顾个人前途,盲目学习,不关心国家,不响应号召,把学生推到白专道路上。范校长嫌我们班写申请的学生太少,说付老师拖学校后腿,说这种行为是和学校领导唱反调,要求全体师生从政治的高度看待这个事情。范校长让付老师立刻写检查,公布在学校的报栏中。”
刘强说:“这范校长真不讲情面,他们在小学是同事,又一起调到中学,有错误应该批评,总不该在学校大会上点名。”
“他是把付老师当做反面典型,借此推动学校的政治工作向前发展。现在全国都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号召中学生返乡,范校长是个很有上进心的领导,这样大的政治活动他不会落后。”
听了吴小兰这番话,刘强摇摇头:“不是我的思想不积极,我不同意这种做法。领导们保送和推荐干部子女和政治生,又让进步学生写回乡申请,本身就是矛盾,是个别人用谎言掩盖政治上的肮脏。把一些学习好的学生都打发回农村,对将来的建设没啥好处。”吴小兰盯着刘强,她说:“你真敢说,其实付老师和你的观点一样,他可不敢直说,就是这样,范校长也没放过他。”
“付老师也可以批评他。”刘强说:“有意见可以摆在明处,中央还号召提意见呢,他范校长也不见得一贯正确。”
吴小兰说:“你是知道的,付老师是个胆子非常小的人,自从那次挨了批,好长时间都不说话,上课只是讲题,下课回办公室闷着,见不到一点儿笑容。”
“范校长搞得是官僚主义!”刘强为付老师鸣不平:“在小学时,他靠整人起家,当上校长就一手遮天,教学好坏他不管,也不问升学率,只强调政治斗争,不少人受过他的害。现在讲民主了,真该给他提提意见,让他改正作风。”
太阳钻进地平线,他俩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吴小兰告诉刘强:“咱俩不能一起回家,我怕被我爹看见。”
一群小鸟迎着霞光飞来,见大柳树下有人,它们急着拐过去,你追我赶。吴小兰发出感慨:“这些鸟看起来成双成对,但它们并不是终生厮守,只有我们人类才会对爱情忠贞不渝。”
刘强说:“爱情是神圣的,而爱情往往被现实扭曲,具体为什么,我也搞不清,往往是有情人成不了眷属。”
本来轻松的话,吴小兰听得特别沉重,压得她要流泪。
刘强见吴小兰进村后才动身回家。
家里的晚饭已经做好,只等刘强回来吃。刘宏达也在家里,全神贯注地写着材料,外面的天还没黑,他就点起了煤油灯。刘宏达没有责备儿子回来晚,因为他忘了饭时。
这些日子,刘宏达非常兴奋。
-->>(第5/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