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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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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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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势喜人,报纸上大力宣传,社会主义不同于资本主义,是真正的人民当家作主,还可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上边下来指示,让大家畅所欲言,有话实说,可以给领导提意见。学校领导传达了上级精神,并规定每名教师必须提出五条意见,少者视为对社会不满,多者受表扬。头脑灵活的教师,提的意见都是浮皮潦草,有些批评实质是歌颂和赞扬。刘宏达头脑没开窍,把明明白白的陷阱当成机会。他给教育局领导写信,申诉自己的冤屈。他要让领导知道,现在的中学校长范国栋,没有教学本领,是个利用权势搬弄是非的人。他触及一个极其敏感的政治问题,问范国栋,让那么多好学生写申请回乡,为啥不让自己的亲戚写申请?那么多优秀的人材回家乡种地,而他的亲戚并不优秀却保送高中,就让学生响应这样的号召吗?刘宏达要求调回贺家窝棚小学,表示在原地爬起后努力工作,报答组织和伟大领袖**的恩情。他给教育局提出好些建议,他认为建议都是善意的,一定会得到领导的重视。然而,他不知道,反右强风骤然刮起,有的地方准备抓人。

    刘宏达的老母亲从儿媳嘴里知道儿子写一些惹祸的东西,凑过来摸着儿子说:“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千万别再捅娄子,上次你出的差错,把这个家差点毁了!”刘宏达慢慢推开母亲的手,一脸委屈地说:“妈,你儿子冤屈,心里憋个疙瘩,不说出去难受!”他母亲仍然相劝:“啥事都要想得开,忍忍就过去了。先人告诉过我们,能忍者自安,知足者常乐。我们现在有饭吃,也有房子住,该知足了。你在学校只管教书,千万别说长道短,祸从口出,哪朝哪代都是这样。”

    刘宏达安慰母亲:“我的一些意见都是善意的,不会出什么事。”

    “唉!你以为是善意,别人不一定这样看,过去有很多教训,你也该吸取了。”

    刘宏达听不进母亲的话,他说:“妈,你不要讲过去的事,现在让说话了,人人平等,号召大家提意见,学校的板报栏儿都成了意见栏儿,你不用担心。上级有明确指示,对提意见的人,不抓辫子,不打棍子。”

    他母亲也坚持自己的看法:“上级什么时候也没说不让讲话啊!话说多了,就是没有好处。日本人统治那会儿,你也该记得。满洲国有两大罪名,一个是政治犯,一个是经济犯,都是要杀头的。经济犯就是吃大米,政治犯就是多说话。咱不图吃大米,只求粗粮别断顿,经济犯和咱沾不上。嘴上可要有个把门的,你要不是和范校长犟嘴,何苦坐大牢。”

    母亲的话刺到了刘宏达的痛处,他提高声音:“妈,求你不要嘀咕了,你儿子不是小孩儿,知道怎么做。”

    李淑芝见娘俩说话的声音都高起来,过来解劝:“刘强回来了,我们吃饭。妈坐到炕里去,大家快点儿吃,省点儿灯油。”她顺手把刘宏达跟前的煤油灯端起来放在倒扣的碗底上,对丈夫说:“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还是少掺和事有好处。让你提意见,那都是糊弄人,从古到今,都乐意听好话,没有乐意挨骂的。“

    刘宏达拿起的饭碗又放下,李淑芝赶紧岔开话:“你该拿出精力管管你的儿子,小刘志的作业本成了擦屁股纸,作业说不定写成啥样子呢?”

    刘宏达拿过刘志的书包,掏出作业本翻看一篇作文。字写的还算端正,内容也说的过去,可是满纸都是错别字,把“知识分子”写成“知诗分子”,老师在批改的过程中也没纠正,只在作文下面潦草地写个“良”字。刘宏达拽过吞咽秫米饭的刘志,大声问:“这些错别字咋回事?”刘志正顾吃饭,被父亲问的一愣,抬起头说:“我没写错,谷老师就是这样教的。”刘宏达问:“什么叫知诗分子?”刘志解释:“谷老师说,有文化的人都懂诗词,懂诗和知诗是一码事。”

    刘宏达见儿子不认错,气呼呼地吼:“你再说!哪个老师会教这么多错别字?”

    李淑芝赶忙劝丈夫:“是我多说话,饭时还闹个不痛快,都过来吃饭吧,灯快没油了。”

    全家人吃着饭,刘宏达问刘志:“你刚才说的是哪位谷老师?”

    刘志说:“谷长汉。”

    刘宏达想想,疑惑地问:“我认识谷长汉,他没上过几天学,怎么会当上老师呢?”

    李淑芝告诉他:“人家有本事呗,在学校也是大红人,说话老响了。别看他教不好学生,向上巴结有一套,最势利眼。你出事那阵子,他欺负刘志,咱家老二好长时间都不敢上学。”

    刘宏达吞了几口饭,放下碗沉思。李淑芝催促他:“快吃饭吧,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有时间,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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