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向前招呼大家:“嘿、嘿也好,肚子饿,干不动了,先凉快凉快,等到吃饭钟点儿,咱们就回家。”
刘氏睁开眼,开口就骂:“我操你祖宗小双子,你把我坑苦了,你自己去享清福,咋不把我娘俩带走啊!”
王显富安慰她:“姐,先别骂,你的脸膀得很重,是不是吃错啥了?”
刘氏有气无力地说:“没吃啥,只吃了薇菜。”
王显富问她:“你不是认得哪种薇菜能吃吗?”
刘氏说:“我倒是认得,乍叶的能吃,宽叶的不能吃,饿急了,也就不管那些。”王显富摸着自己的脸说:“我的脸也膀,多半是饿的。”他又说:“姐,你也得吃点儿粮食,刘军都那样了,你不能太顾他,把自己的身子弄垮。”刘氏流着泪说:“我这老骷髅怎么都好说,省下粮给军儿吃,盼他有个好转哪!”刘氏又想骂小双子,看众人围着她,只好用眼泪向小双子倾诉苦难。
孙胜才挤到马向前旁边,小声问:“你饿不饿?”马向前说:“嘿,嘿会不饿,我早上没吃饭,只喝一瓢凉水。”孙胜才挤挤眼:“你领咱们回家,都饿得不行了。”马向前摇摇头:“嘿、嘿也好,没到钟点儿,嘿也不许走。”
孙胜才眨着小眼睛说:“吴有金只会看太阳,不知道钟点儿,咱们回去吧。”
马向前把孙胜才推开,翻着大眼珠子说:“嘿、嘿也好,我才不信你呢,今天是大晴天,太阳还没到位置,看树影就知道,吴队长比我看的准。”
孙胜才凑到刘强那,刘强正在看护刘氏,没理会他。他拍了拍刘强的肩膀说:“哎,周云说你认得报纸,你给咱们讲讲大鼻子吃牛排骨,咱们先解解馋。”刘强看一眼刘占山,孙胜才立刻说:“我不爱听他白话,你给讲讲。”
刘强说:“苏联是社会主义国家,那里各尽所能,按劳分配,不愁吃穿。不光有牛排,还有面包,有牛奶,有土豆烧牛肉。”
孙胜才吧嗒嘴,往肚里咽口水,低着头说:“牛奶,牛肉咱就别寻思了,我现在只想吃上一口面包。”
王显富说:“别想着吃面包,如果秫米饭大饼子管够吃,我就算没白活。年轻时给刘有权扛活,一顿只给一块豆腐,我太想多吃一块,半辈子都没达到。”王显富咽了一口唾液,像是品尝当年豆腐的味道。
刘强说:“那是旧社会,劳动人民的劳动果实都让地主资产阶级掠夺走,大多数劳动者受剥削,富了少数人,穷苦人挨饿受冻没人管。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和我们过去一样,仍然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还有种族歧视,阶级歧视,富人把穷人当做牛马。他们口头上宣扬民主,实则封建**。他们鼓吹人权,实际上是极少数人掌握国家的一切权利,法律被掌权人玩弄。那里只有地主、贵族的自由,根本没有老百姓的自由。”
王显富的弟弟王显有是个老实人,也给刘有权扛过活,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他问刘强:“你认得报纸,把有用的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能赶上苏联?什么时候让大伙都吃上大饼子?”
刘强说:“那倒没写明,只写十五年赶上英国。”
王显有显得很失望,摇着头说:“赶上苏联是好事,赶英国不太好,他们也挨饿,还受歧视。你刚才说的什么水深火热,又是什么三分之二,我可不想过那种生活。”
王显有的问题很难让刘强解释明白,几分之几也搞不清,上面也没统一说法,有讲三分之二,也有讲四分之一。刘强小学毕业,对分数不太懂,只好说:“报上说的是经济上赶上英国。”
王显有摇摇头:“我不懂什么叫经济,如果和苏联老大哥一样,每天吃个面包,那该多好啊!”
刘强说:“面包会有的,只是我们现在还要艰苦奋斗。要想到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不如我们,想到台湾同胞还在受苦受难,我们应该感到幸福,挨点饿也算不了什么。”
在树下躺着看虫子爬树的刘占山听刘强讲面包,有一种望梅止渴的感觉,吧嗒几下嘴,咽下几口唾液。又听刘强说挨点儿饿不算什么,觉得不顺耳,翻过身对着刘强说:“你也成大白话了!挨点儿饿不算什么?饿你三天,你连娘都哭不出来。多讲面包,少讲大道理。”
刘强反驳他:“这不是我编的,报上这样写,白纸黑字,不信你自己看。”
刘占山说:“写报的人准不挨饿,如果饿急了,他只想吃大饼子,决不会惦记着外国的三分之二,也讲不动什么水深火热。又讲什么电灯电话,有屁用?只要不饿肚皮,我看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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