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心中的苦闷:“我爹是个倔人,爱干倔事,可他没有坑害过任何人,刘屯没有人说他坏,十里八村的人也找不出他的过错。为了养家,他常到小南河背河。那是苦差事,冰楂划腿也得在水里走,他从没跟过河人多要过钱,人家赏他多少是多少。你说他能为一个包裹去干那种杀人害命的事吗?”马向前用手拍拍坟包,大声说:“嘿,淹死鬼,你说说,你是我爹害死的吗?嘿、嘿也好,你死了,不能说话,你的魂灵也该说话,还我爹一个清白!”
一阵清风吹过,把马向前的头发撩起来。马向前猛地站起身,对着村里吼:“嘿,嘿他妈的拨浪头,我爹和你无冤无仇,你干什么往死里害他?”
孙二牛急忙把马向前拉回到树根上坐下,劝他说:“依我看,何荣普有些委屈,他被叫到乡里,那也是身不由己,抓你爹的又不是他,是胡永泉派朱世文抓走的。”听到朱世文的名字,马向前暴跳如雷,大声骂:“嘿他妈什么朱世文,纯属刘家的带犊子,他本来叫刘辉,是刘强的近族。这小子为了巴结有权人混口狗食吃,不断地更名改姓,嘿,嘿也好,他妈的有一天,我一定宰了他!”
孙二牛觉得马向前的火气很大,自己劝不了,他苦笑着,改变话题:“过去这么些年了,事情还没搞清楚,究竟是谁害得你爹,以后会露出真相。你压压火气,歇一会还得卖力气,我俩还没完成伐树的任务。”
马向前猛转身,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太阳,顺手把锯片扛在肩上,抬脚就往回走,边走边说:“嘿、嘿也好,这棵树先留着,明天再说。”
孙二牛没拦他,两人没回大队,各自回了家。
贾半仙见孙二牛这么早就回到家,心里很纳闷儿,便问他:“你们到处伐树,平时都很晚,今天怎么大亮天就收工了?”
孙二牛向她说了自己和马向前去伐大柳树的事,贾半仙没听完就打断孙二牛的话:“你们简直疯了,我告诉你,头上有天,人外有人,地上有神仙!那棵大柳树早就有了仙气,从来没人敢动它一个枝。早些年被雷公劈断过,刘有权让人拉回来烧炕,怎么样?他的柴垛起了火。”贾半仙看一眼低头想事的丈夫,又说:“当时有人在劈断的树上发现一行字,把村里认字的人都找去了,谁也认不出来,都说这字不是凡人所写,明明白白是神仙的笔迹。后来大柳树又长出新的树干,前年又遭雷,火盆大的火团围着它转,大柳树照样活着,雷公都拿它没办法。听我妈说过,大柳树下面还有洞,那里曾经住过黄皮子,那个黄皮子有了几百年的修行,迷过很多人。”贾半仙在丈夫背上拍一把,压低声音说:“老黑他妈在年轻时就被黄皮子迷住过,做出不可思议的风流事。刘有权在他家玩牌住下来,她把刘有权当成了自己爷们儿,钻错了被窝。”见孙二牛没怎么听,贾半仙发了火:“你这个笨鬼,说话困难,耳朵也不好使啊?我跟你说,千万别去招惹大柳树,树上掉个杈把你砸死倒没什么,我和有望也得遭殃!”
孙二牛小声嘟囔:“够粗的树都砍伐了,任务还没完成,咱村能砍的树只有那棵大柳树和小庙头上的几棵榆树,再没办法,明天先把小庙头上的几棵榆树伐了吧!”
贾半仙直愣愣地看着他,孙二牛有些慌,他怕老婆又搬出什么鬼神儿来,急忙改口说:“这事也用不着我管,还有马向前呢。”
贾半仙看一会儿丈夫,突然大叫:“小庙头的榆树也不能砍!那里住着镇水大仙,如果惹恼他,刘屯就得年年发水,年年有人淹死!”
为了不惹妻子,孙二牛不再说话,等贾半仙脸上露出笑容,孙二牛说:“就怕兰书记非让我俩砍,他的指示必须执行。”
贾半仙半闭着眼,想了半天儿,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孙二牛心里直发毛。贾半仙笑够了才说话:“不用担心了,明天你把大柳树的事向兰正报告,他让怎么办,你就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孙二牛和马向前去了大队,在食堂吃完早饭,二人坐到兰正的办公桌旁。马向前推一把孙二牛,孙二牛向兰正汇报:“刘屯够粗的树基本砍光,青年林的树又太小,砍来也没用,就剩下小庙头的几棵榆树和家南的大柳树。”兰正问:“什么小庙?”孙二牛说:“我也说不清,看里面的泥像挺吓人,听我老婆说,好像是镇水大仙,挺不好惹的。”兰正想了想,瞅着“人定胜天”的标语说:“不要相信那些封建的东西,当一个大无畏的无神论者。不过吗,炼钢也不差那几棵榆树,把村南的大柳树伐倒就行了。”
孙二牛看一眼马向前,马向前正瞪着眼睛想事情,没有理会他。孙二牛只好说:“那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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