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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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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第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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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芬向即将永别的父亲追问:“你为啥把我的孩子扔到乱坟岗子?为什么?你说,你说呀!”

    刘有权躺在门板上想抬头,抬不动。大睁着眼,眼球转不动,整个世界都在模糊,唯有女儿满是泪痕的脸清晰可见。他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孩子,是我让、何老道送、不见得送到乱、乱,也许是留、留……”刘有权最后一口气没有呼出来,刘亚芬仿佛看到了希望。

    刘亚芬想找何老道问个究竟,多次走到何家门前,又多次羞于出口。她深知一个女人打听自己的私生子是非常可耻的行为,又怕别人看不起,又怕被黄志城知道,又怕何老道没好话答对她。刘亚芬看到和自己儿子同龄的何大壮在院子里玩耍,他很想抱过来亲一亲,她不敢,常常偷着看,看着何大壮一天天长大。

    周云回到村里时,刘亚芬已经和黄志城住在一起。周云想和刘亚芬谈谈以后的打算,他的表叔劝他:“刘亚芬这几年够苦的,你再刺激她,她会疯的。”

    周云的这位表叔叫刘宏祥,人称“老连长”。“老连长”为人正直,周云很信服他。他问周云:“你能娶她吗?”周云被问住。

    周云从刘有权家逃走时,下决心在外面好好干,混出个样子来迎娶刘亚芬。他投了军队,随着人民解放军的节节胜利,周云对刘亚芬的思恋也越来越强烈。他曾设想,家乡解放了,刘有权没了往日的威风,刘亚芬可以自主选择婚姻,他可以挽着刘亚芬,堂堂正正地走进婚姻的殿堂。他们还可以找回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叫周希望。可是,当他戴着军功章踏进村里时,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刘有权死了,刘亚芬跟了驼背黄志城。

    周云见到刘亚芬时,刘亚芬没说一句话,迎接周云的是痛苦的眼泪。泪干了,刘亚芬站在家门口揉眼睛,黄志城把她拽进屋。周云想往屋里闯,被黄志城挡在门外。周云低着头走回自己家的土房,撞在低矮的门框上,头上磕出包。他一边揉一边克制自己,慢慢理清激动的情绪。

    他意识到回来晚了,刘亚芬已经是黄志城的人,这是摆在面前的现实。同时,他也问自己,就是刘亚芬没嫁给黄志城,还能娶她吗?虽然自己从心里喜欢她,这些年一直没有改变,但是,当前的政治形势和接受的政治教育明确告诉他,组织上是不允许他娶一个地主家小姐的。虽然大干部可以娶,那是人家年龄较大,觉悟较高,有改造地主阶级的能力。自己是基层干部,那样做,只能被认为让地主阶级拉下水。

    周云心理非常矛盾,把内心的苦闷倾诉给“老连长”,“老连长”对他说:“依我看,你和刘亚芬的事不是什么丑事,如果不是家庭地位不一样,你们早该成为幸福的夫妻了。唉,有情人难成眷属,这种事古往今来多的很哪!举出的例子能有一箩筐。刘有权被打倒,他蹬不瞪腿儿你都可以把刘亚芬接过来,现在提倡婚姻自主,黄志城不同意也是干瞪眼,可是你得考虑影响。你是有组织的革命干部,从贫雇农手里抢走一个地主家的女人,如果黄志城闹起来,一定没有好结果。”

    周云还是不死心,他说:“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我就是娶不上她,也要知道孩子的下落。”

    “老连长”摇摇头说:“依我看,刘亚芬也不知孩子的下落。只是听人说,孩子刚下生就被何老道抱走了,还是个男孩,我猜测,孩子还活在世上。因为我了解何老道,他的心不狠,不会拿一个有活气的孩子去喂狼。你赶紧去找何老道,那老家伙病得挺重,活不了几天。”

    周云去了何荣普家,何老道正等着咽气。看到周云,他仿佛又精神一些,嗓子里“唔唔”地发出声音,看得出他有要紧的话,只可惜没有说话的力气。何老道用眼盯住站在他身边的孬老爷,半天儿,睁着眼咽了最后一口气。孬老爷用手给何老道抹上眼皮,随后坐在何老道身边闭了眼,何老道带着要说的话永远离开人世,孬老爷则安稳地眯了一小觉。睁开眼皮后,他仍然低着头走路,仍然为家里的衣食忙碌着。

    后来周云成了家,而且有了孩子,孩子叫周和平。周云把周希望的名字留着,他认为他和刘亚芬的孩子还在人世,总有一天,孩子会回到他的身边。他经常从刘亚芬的门前通过,也时常见到刘亚芬,但是他俩再没说上一句话。从刘亚芬的眼神中,周云知道刘亚芬强忍内心的痛苦,而周云自己何尝不是被心灵的痛苦折磨着。

    斗争何荣普的那天晚上,周云正好从拖拉机站回家,他本想去队里管管,但考虑到自己不在大队,说话没有分量,便直接回到家。回家后又坐立不安,他想到当初不是何老道放他走,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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