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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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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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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哭着念叨:“我十六岁嫁给你爸爸,你爸爸走了十六年了,他一定想咱娘俩,也该回来了!你到南岗子接接,说不定碰到你爸爸。”

    羊羔子说:“妈,你说我爸到春天才会回来的,现在是大冬天,别寻思他。他自己在外面享福,早把咱俩忘了,说不定还兴许……”羊羔子要说的话很难听,怕母亲伤心,他咽了回去。

    瞎爬子泪流满面,对儿子说:“不要这样说,你爸爸准会回来的,他出走也是没办法,不是要扔掉咱娘俩。那年月兵荒马乱,天天抓丁,男人们都到外面混饭吃。他走时,我送他到小南河,我们在大柳树下坐了很久,他告诉我,只要大柳树发了芽,就一定回来。我想,他不会忘了家,不会忘了那棵大柳树。”

    这些年,羊羔子也在思念没有见过面的父亲,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认定父亲是不会回来了,只有母亲不能放弃,还在痴心等待。

    羊羔子在没有父亲的家庭中生活成长,受到一些人的歧视,马荣和老黑又经常欺负他,渐渐地,他对村里人产生一种戒备和敌视心理,淡漠了人与人之间的善意和亲情,学得刁钻和顽皮。但是,他对母亲非常孝敬,主动挑起生活的重担。自从母亲瞎了以后,去大食堂有困难,羊羔子想尽办法也得把大饼子带回家。可这次,他说出让母亲伤心的话:“到南岗子有啥看的?乱坟让刘强领着小青年儿给平了,旧道也很少有人走,那棵大柳树又遭了雷劈,只有那个不知名的淹死鬼躺在那,坟头秃秃的,连个上坟的都没有,黄皮子在坟里做了窝,谁还愿意从那过?”

    瞎爬子抓了一把泪,接着又抹了一把,拉过儿子的手,摸着说:“儿子,你是说你爸没指望了?妈得心受不了啊!你爸爸说过的,只要活着,就不会扔了咱娘俩。他走时,你已经六个月了,显了怀,他不会忘掉这些的。”

    母亲这样痴心地思念父亲,用期盼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羊羔子心里有些不平,他把对父亲的思念变成怨恨,心里想:“你既然生下我,为啥不能养我们,让我们娘俩活受罪!这样的人早死早好,不值得牵挂。”他对母亲说:“妈,你不要再想他了,依我看,他十有**不在人世。”

    瞎爬子不住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他的身体非常强壮,不会有什么事。今冬不回,春天准会回来,只要燕子来了,你就会看到父亲。他走时嘱咐我,如果生了儿子就叫羊羔子吧,好养活,大名等他回来给你起。你爸爸该回来了,你也该有个响亮的名字。”

    羊羔子突然问:“妈,你说我爸能不能投奔军队?”

    瞎爬子说:“你爸生来胆小,只能做些小生意,不会去当兵打仗。”

    羊羔子对母亲说:“妈,你应该知道,他出走的那个年代,当不当兵,不是自己说了算。抓他去,他就得去,不去就得挨枪子儿。”

    瞎爬子说:“这种事也是有的。”说完她又摇摇头:“不会的,我昨晚还梦见你爸爸呢,他正在往家走。”

    羊羔子听说过,解放前都是抓兵。最先是小日本,以后是中央军,如果父亲被他们抓去,那可惹上大麻烦,死在战场上,就是炮灰,羊羔子起码是个反属,再到队里吃大饼子就不那样仗义,更不能给母亲往家拿。羊羔子想到这,感到心往下坠。就在下坠的心快要落到脚掌里的时候,羊羔子用手拍了一下脑门儿,让思路在脑子里转了个大弯儿,然后高兴地拍一下大腿,下坠的心又升到肚子里。他自言自语:“我咋这样笨呢?明摆着的事情都想不到,让老娘苦苦等待这么多年。”

    他把嘴凑到母亲的耳边,小声说:“妈,我说了你别着急,也别生气,我爸真的死了。”

    瞎爬子立刻躲开他,用手拄着炕沿说:“孩子,你虽然没见过你爸,可也不能这样无情无义,他终归是你的生身父亲。他出去也是为了这个家,我们不能忘了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羊羔子悄声问母亲:“妈,你知道王显富的弟弟吗?”

    瞎爬子说:“知道啊,不是死了吗?打四平时牺牲的,咋地了?”

    羊羔子又问:“王显富的弟弟是咋当的兵?”

    “家里穷呗,为了二斗粮就充了丁。”瞎爬子有些疑惑:“你问这个干啥?”

    羊羔子继续问:“他当的是不是国民党军?”

    瞎爬子说:“我也说不清,反正不是**就是国民党军。”

    羊羔子又往下追问:“不是八路军吧?”

    瞎爬子不耐烦:“唉,净问这些没用的,那时八路军还没打过来呢。”

    羊羔子显得很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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