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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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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第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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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变得很小,但是低沉有力:“王显富兄弟俩可了不得了!以前那么老实的人,现在不一样,连马文也得让他三分。你说啥原因?他俩的弟弟是烈士,人家是烈属,听说还要发钱给他们,大家老羡慕了。”

    瞎爬子又抹了一把泪。

    提到王显富的弟弟,又使她联想起自己的丈夫,他们都是从刘屯这块土地上走出去的,又都是过了小南河继续往南走,王显富的弟弟转到四平就走到终点。噩耗传来,瞎爬子也跟着掉了很多泪。她不是为王显富的弟弟哭,而是更加思念自己的丈夫,更加为他担心。她曾经梦到过,丈夫回来了,可是过不了小南河,丈夫在南岸招手,她在北岸哭,直到急醒了,她才发现炕头儿上满是泪水。她继续哭,眼睛瞎了,泪不见少。

    现在,瞎爬子不愿听王显富弟弟的事,她指责儿子:“别说那些痛心的话,人都没了,钱有啥用?”

    羊羔子不以为然,仍然对母亲说:“你说我爸爸能不能在战场上牺牲?说不定有一天我家也送来大红纸,到那时,就没人小看咱娘俩了。”

    听了儿子的话,瞎爬子感到很震惊,憋了半天儿才说话:“孩子,你不要再往妈心上撒盐了,你爸爸不会死的,总有一天会回来。”

    搁往常,羊羔子会顺着母亲说,尽可能安慰她。现在急着当烈属,羊羔子表达出真实意愿:“我看还是死了好,千万别活着!”

    羊羔子这句话,气得瞎爬子险些背过气,他哆嗦着爬起身,用手去抓儿子。羊羔子赶忙向母亲赔不是:“妈,你不要生气,我也希望有个爸爸,可我都这么大了,哪一天能见到他呀!”他见母亲坐回炕里,便向母亲说了自己的看法:“妈你想一想,如果我爸爸还活在国内,这么多年,他也该回来看一看啊!如果不在国内,那就是跑了,能去哪?不是台湾就是美国,那都是我们的敌人。现在的形势我也看出来了,只能是越来越紧。今天斗地主富农,明天斗反革命坏分子,我听说外队又斗起了反属。反属就是国民党反动派的家人。”羊羔子见母亲只流泪不吭声,他拉了母亲的手,低声劝慰:“妈,你不要伤心,我相信我爸绝不会跟敌人走的,他准是牺牲了,只是立功的奖状没有送到咱家。”

    瞎爬子伤心地哭出声:“你爸他能立什么功啊!他胆儿小,连蚂蚁都不敢踩,不会去打仗的。你爸不会死,再到春天,就会回来。”

    羊羔子听腻了这些话,对母亲说:“看人不能把人看死,总得有变化,王显富的弟弟同样老实,最后和敌人拼了命,我想我爸爸也会和敌人拼命。”

    瞎爬子突然停了哭声,大声数落儿子:“别老盼你爸死,当什么烈士,如果他当了国民党中央军,被八路军打死,那算什么?”

    羊羔子愣了一下,然后非常自信地说:“不会的,绝对不会,如果那样,早有人找上咱家了。王显富的弟弟原来参加了敌人的部队,后来当了烈士,我爸爸也不会例外。”他非常肯定的告诉母亲:“放心吧,咱这个烈属只是早晚的事。到那时,咱家就有吃有穿,马荣也不敢欺负我。”

    确认自己是烈属后,又开始琢磨给自己起个好听又时髦的名字。既然老爸成了革命烈士,就没用机会再回来,名字只有自己起。羊羔子开动脑筋,为合适的名字苦苦寻求。

    刘屯的刘氏家族中,已经分成几个支。羊羔子这一辈儿的人泛晓字。想到这,羊羔子晃着脑袋说:“晓字是啥东西,简直是臭狗屎!刘晓明泛晓,那是反革命,我羊羔子是烈属,不沾那个边。”羊羔子想起名叫刘烈,但他父亲的名字也是两个字,按刘屯的风俗行不通。他怨恨这种落后的世俗,同时又得名刘宏志,刚叫出口,遭到“老连长”的反对,说是他爷爷的名字,气得羊羔子想把刘姓也改掉,没找到合适的姓氏后觉得还是姓刘好。评书上说过,古代姓刘的人家出了很多英雄,还有人当了皇帝。现在姓刘的大干部也不少,有的人坐到了中央,虽然不设三宫六院,也没有七十二偏妃,权利可不小,不但吴有金、兰正不敢比,听说县长见了也得下马相迎。何况当烈士的父亲也姓刘,如果改为别的姓,不但血统不高贵,这烈属当得也别扭。想了很多天,羊羔子终于憋出一个响亮的名字:

    刘永烈。

    自从有了这个名字后,羊羔子的腰板直了不少,连被他佩服的刘强也不放在眼里。认为刘强假积极,装大胆儿,敢抢马向东的砍刀,不敢动马向东一根毫毛,终归不行事儿。羊羔子变得胆大,不但敢和马向东叫板,也试着报复经常欺负他的老黑,还敢说二姑娘不是好东西。他在背后骂马荣,称他是老狗,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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