饽,哭啼着盯住妈妈,见妈妈再也拿不出吃的,他钻到炕里去睡觉,睡梦中在哭啼,还不时地吧嗒嘴,像是回味净面饽饽的香甜。
天气一天天变暖,狂风更加肆掠,连续三天的西北风疯狂地呼啸,扬起飞沙走石。西北风刚停歇,西南风又起,吹起刚化开的地表,尘土弥漫。两股风交替着,一刮三天,像两军的拉锯战。
起先,李淑芝从河东扫回谷壳,把这事告诉了刘氏,几位妇女去了几次以后,大辽河开化了,李淑芝必须寻找新的食源。
小南河也化了冰,有死鱼漂上来,羊羔子常去捞。刘志也想去,李淑芝不放心,不准他去。刘志满甸子找泡子,捡些泡臭的鱼虾。
大地解冻,树木发芽,世间又在孕育新一轮的生命。但榆树的命运很惨,它们被扒光树皮,只有枯死在等待。
刘志在黄岭发现一棵没扒光的大榆树,急忙回到家,从梁上摘下装饽饽的小柳条筐。筐里还剩几粒糠饽饽渣,刘喜看见,抢着捡起吃。刘志说:“成天哭哭咧咧,只要看见吃的,比谁动作都快。”刘喜只顾吃,没在乎哥哥的话,跟着他去了黄岭。刘志让刘喜在大榆树下看着,自己握菜刀爬到树上,扒掉树皮往下扔。刘喜连捡带玩儿,装了一小筐,树下还有一些。
从村里走出一个人,三十多岁,中等个,长得挺结实。他穿着对襟黑棉袄,扣子已经掉光,用麻绳捆绑,一双棉鞋破得没有模样,趿拉着,露着大脚趾。此人来到树下,推开满脸鼻涕的刘喜,用脚把榆树皮敛到一起。见刘志从树上下来,便问:“你是哪村的?”
刘志回答:“刘屯的。”
“趿拉鞋”变得气势汹汹:“谁让你到我们这里扒树皮?”
刘志瞪着他,没吭声。
“趿拉鞋”把筐里的榆树皮倒在地上,把筐扔到一旁,然后用脚踩住榆树皮。
刘志把筐捡回,大声问:“你想干啥?”
“干啥?”“趿拉鞋”咧嘴笑笑:“没收!树是我们的,你把树皮扒了,树就得死。这棵树,是社会主义的大树,为贫下中农遮阳,你把树弄死,就是破坏社会主义!我劝你赶快滚,不然我叫来民兵,把你抓起来!”
刘志不服气:“这树的主干被人扒光皮,已经死了。”
“趿拉鞋”不理会刘志,他把树皮搂到一起,解下腰间的麻绳准备捆。刘志往下抢,被“趿拉鞋”推个后趴。
又从村里走来一个人,离老远就问:“咋地了,那两个小崽子想干啥?”
这个人和先来的人长得相似,可能是兄弟俩。只是先前那个人是平头,这一位头发很长,蓬松混乱,满是尘土。他也穿对襟棉袄,但棉袄特长,接近膝盖。棉裤腿露着脏棉花,裤裆开了线,像条开裆裤。
“开裆裤”问趿拉鞋”:“哥,这两个小子是哪村的?到这干什么?”
“趿拉鞋”说:“刘屯的,到咱这扒树皮。”
“开裆裤”顺手抓到刘喜:“小崽子,还哭呢,你胆子不小啊!敢到这里扒树皮,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你们是祸害社会主义的大树,是反革命行为!”
刘喜挣脱,“开裆裤”也不再理他,蹲下身和“趿拉鞋”分树皮。刘喜见哥哥上前抢,他也过来把“开裆裤”怀里的榆树皮扑打掉。“开裆裤”抓住刘喜的衣领,瞪着眼问他:“小崽子,你不服咋地,什么成份?”
刘喜没加考虑,开口说:“地主。”
“哈哈!”随着“开裆裤”的狞笑声,刘喜挨了重重一巴掌,他退出几步,摔在刘志怀里。
刘志见弟弟挨了打,不顾一切地扑向“开裆裤”。“开裆裤”没把刘志放在眼里,飞起脚,向刘志的前胸踢去。刘志躲开,斜过身子抱住“开裆裤”的脚,就势举过头顶。头重脚轻的“开裆裤”向后仰,四肢翻天,重重地摔在地上。
“趿拉鞋”见刘志摔倒“开裆裤”,再不敢轻视这个半大小子,没从正面进攻,而是转到刘志背后,抱住他的腰往地上摔,来回晃了几圈儿,也没把刘志摔倒。“开裆裤”从地上爬起,抡拳向刘志脸上打去。刘志的身子被“趿拉鞋”抱牢,躲不开,脸上挨了一拳。刘喜见两个人打哥哥,他趴到“趿拉鞋”的脚上,咬住腿脖子不松口,疼得“趿拉鞋”嗷嗷叫。“开裆裤”放开刘志,抬脚向刘喜踢去,刘喜在地上滚了一圈儿,翻倒在丢在地上的菜刀旁。他伸手去抓,“开裆裤”上前一步,用脚踩在刘喜背上,刘喜动弹不得。刘志为救弟弟,挣开“趿拉鞋”,使足全力撞向“开裆裤”。“开裆裤”没有躲,和刘志同时倒地。刘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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