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想法。
盛夏的一天,算命先生吃了发霉的食物,肚子疼,在地上翻滚。求坐在树阴下的徒弟,哆嗦着从包裹里拿出钱,让祢希元到附近镇上去买药。算命先生一生算了无数次卦,这次,他被徒弟算计,祢希元买回的药不治肚子痛,而是蒙汗药,算命先生吃完就晕倒过去。
祢希元看一眼面色苍白不省人事的师傅,露出很难察觉的奸笑。他解开师父身上的包裹,把所有钱财全部包起,匆忙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为了告别过去,自己闯江湖的祢希元想到改姓,不姓养父的祢。生母留下的黄纸上提到生父马三枪,祢希元骂马三枪是光揍不养的野驴。
骂声野驴,祢希元眼前忽然一亮,立刻想到师傅唱的京东大鼓《武则天》。武则天有一个驴头太子,武艺高强。驴头太子的老爹是神话中张果老的坐骑,一条神驴。这条驴神通广大,做了武则天的面首,深得女皇宠爱,凌驾亿万人之上。
野驴的形象在祢希元的心里变得光大,连续几天都离不开驴的影子。
祢希元认为,驴和马相似,可以定为近亲,即使不是同宗,交配也可产生后代,驴的腾达也会使马荣耀。虽然在祢希元看来马三枪是杂种,但杂种往往是强势,改姓祢为姓驴,也能和强势相通。
想到驴马相通,祢希元又打算姓马,本来是马三枪留下的种,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如果不是马大汉奸被抗日武装正法,祢希元也就叫马希元了。
/> 马三枪脑袋开花那一天,祢希元做了一个奇梦:一条毛驴带着光环从天而降,着地以后,撒开四蹄奔跑,凶狠的狼群落荒而逃,勇猛的雄狮给它让道。毛驴凯旋转回来,带回一群驴头人身壮汉,形似生父马三枪。他们手握利剑,所向披靡,连老虎都退让三分。
祢希元从梦中蹦起,惊呼:“天意!”醒后想:“这是神灵的暗示,我祢希元要飞黄腾达。”
祢希元从此改姓叫驴希元,过了一个月,又觉得不太雅。毕竟他读过几年书,查遍百家姓也没有个“驴”字,只好用了驴的谐音吕字。吕希元从此对百家姓耿耿于怀,恨作者不该不把驴字写到里面,暗自说:“等我有权那一天,把百家姓全部焚掉,重新编写。作者早故,也不能便宜他,追查他的历史罪名,让他永世不得翻身!”但前途并不像吕希元想象的那样光明,仕途也不在吕希元脚下。日本投降后,中国又打起内战,吕希元单凭坑蒙拐骗,有时连剩饭都混不上。他不得不走出山海关,在清河矿区落了脚。
土改以后,政府主张破除迷信,很少有人信吕希元那一套,为了生计,他只好当了一名矿工。
吕希元从小奸猾,不习劳动,和其他矿工相比,两个不顶一个。好在吕希元有些文化,继承了生父的骗诈本领,又得师傅指教,舔拍结合,讨得个别领导喜欢。他在掘进队里搞宣传,不常下井,干一些轻活、俏活。
工作安定以后,吕希元回一趟河北老家,不是祭吊祢氏夫妻,也不是寻找师父,他是想在家乡找个老婆。
村里人都知道吕希元的人品,姑娘们都躲着他,尽管吕希元巧用如簧之舌,把清河矿描绘得如何美好,仍然没有姑娘愿意和他进城享福。吕希元不死心,把目光盯在表妹覃水莲身上,覃水莲刚满十四岁。
覃水莲的母亲是祢老太太的妹妹,对吕希元忘恩负义的行为怀有很深的积怨。吕希元来看她,她不让吕希元进门。吕希元不听邪,硬往屋里闯,而且趾高气扬。
他拉长脸告诉覃水莲父母:“你们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富农分子,这顶帽子会一直带进坟墓。”
吕希元的话,说得覃氏夫妻浑身发冷,再不敢把他拒之门外。吕希元步步紧逼:“你们还想让覃水莲和你们一样当富农吗?如果留在家里,她一辈子也改变不了命运。”见覃氏夫妻不吭声,他又说:“覃水莲和你们不一样,她虽然生在旧社会,但是长在红旗下,只有脱离你们地主资产阶级,才能成为无产阶级队伍中的一员。你们不让她走,这不是家庭问题,而是和无产阶级争夺接班人的原则问题。你们想把她当成地主资产阶级的牺牲品,我们无产阶级决不答应!”
覃氏夫妻弄不懂吕希元的“革命理论”,又不敢反驳,回想起刚刚经过的斗争,仍然心惊肉跳。他们只好妥协:“我们不敢和无产阶级争夺接班人,去不去清河矿是她自己说了算,现在提倡民主,她要不同意,谁也不能强迫。”
覃水莲有点儿文化,经历了家乡的动荡以后,非常向往外面的生活。经过吕希元的思想工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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