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心里兴奋,脚步也快了很多。
走进青年林,羊羔子定神一看,开荒的不是刘强,也不是大胖子、刘春江,而是混得出名的马向东。他的兴奋一扫而光,变凉的心迅速往下沉,不再往前走,而是扭过身,信马由缰地转上了小南河的河堤。
偏偏开荒的是马向东,羊羔子觉得晦气。所有的思想准备都失去作用,刘永烈为革命立功做贡献的愿望化为泡影。上了河堤后他才觉得不对劲儿,问自己:“应该回家,怎么转悠到这里呢?”他摸了摸放在破棉袄夹层里的两毛钱,仿佛有了一些安慰。自言自语:“今天下午不出工了,玩儿它半天再说,那么多社员,吴有金不一定注意到我。过一会儿再到小南河边上转转,死鱼是捡不到了,再碰个需要背河的,我再挣点儿钱。这回要吸取教训,把钱拿到手我再背。”羊羔子进了河堤上的护堤窝棚,想到里面歇一歇,往里一看,墙边斜靠着两个小孩,是刘喜和三胖子。他俩见羊羔子进来,立刻跳起来跑出去,头也没回,转眼消失在荒野里。
小南河的河堤上分布着很多土墙,夏天临时搭上盖,汛期住着护堤人。刘喜逃学没处呆,常和小伙伴儿到这里背风。
下学期刚开学,谷老师不喜得管刘喜,刘喜捡不来草蘑菇和鸟蛋,谷老师也没找他的毛病。刘喜仍然在最后一排,仍然淘气。他的学习成绩还算不错,每次考试都及格。刘喜和身边的同学都知道,他的算数答案是抄马金玲的卷子,语文卷子是求马金玲代写。
开学后不久,谷老师开始收学杂费,刘喜交不上,又不想和家里说,被谷老师逐出校门。谷老师以为笑嘻嘻的刘喜会把学费交上来,没想到刘喜走上逃学之路。
刘喜逃学,看不出异样,他每天和上学的孩子一起走,晚上又和放学的孩子一起回来。母亲给他带足吃的,他还偷着往胯兜里装玉米,到学校旁边的小队里换煎饼吃。刘喜觉得一个人逃学孤单,常常拉拢其他孩子共同逃学。有的孩子不愿和他满甸子跑,他就用换来的煎饼引诱,有时用找洋刺子为名,欺骗同学和他一起在外面玩儿,三胖子就是其中一个。
三胖子比刘喜大两岁,刘文胜怕他遭人欺负,让他晚两年上学,和刘喜一个班,学习成绩不比刘喜强。
他俩从河堤上跑下来,看看太阳,觉得时间还早,不到放学时间,还不能回村。三胖子感到肚子饿,有些后悔和刘喜一起逃学,小声抱怨:“就赖你,咱俩到处瞎跑,找个睡懒觉的地方都没有,还得饿肚子。”刘喜看了看书包里的煎饼,没舍得给三胖子吃,笑嘻嘻地说:“哎,三胖子,咱俩去青年林找洋刺子,看谁找得多。”
三胖子说:“啥时候了,洋刺子该脱壳了。”
刘喜说:“不会的,还能找到一些。”
三胖子和刘喜往青年林那边走,大老远看见那里有人,回过身对刘喜说:“青年林有人,叫人看见了,知道咱俩逃学准告诉我爹,我得挨揍,我不去。”
刘喜心里非常清楚,如果逃学的事被母亲和哥哥知道,一定不会轻饶他。要想不被发现,必须远离村子,在放学时间和同学们一起进村。他提议:“我看咱俩还是往远走。穿过前面那片柳树林再往前是县道,县道下有个小桥,咱俩去小桥里呆着,保证不被人发现。”两人走了一程,看到村子被柳树林挡住,三胖子说:“不用怕了,村里人不会看到咱俩。”
柳树绽出新芽,旷野里的空气爽人肺腑,微风轻拂原野,柳树枝轻摇柔软的腰身。两个孩子各折一根柳条拿在手中,在半空中甩打着,唱起了逃学之歌:
“唉呀我的天儿,
破鞋露脚尖儿,
老师要杂费,
我还没有钱儿。
清晨大早起,
回家已黑天儿,
看着红日升,
盼望月儿弯儿,
东南西北到处躲,
玩耍草树间儿。
唉呀我的天儿,
破鞋露脚尖儿,
老师要杂费,
我还没有钱儿。
吃着凉饼子,
喝水到坑沿儿,
困了睡草地,
累了蹲墙边儿,
看到同伴上学去,
泪水湿眼帘儿。
唉呀我的天儿,
破鞋露脚尖儿,
老师要杂费,
我还没有钱儿。
风吹冰雪化,
日照身上暖儿,
草树要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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