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没有异样,不存在危险。刘强想:“那天打不开手电筒,一定是心里紧张,手忙脚乱造成的。”想到紧张,刘强觉得后背发凉,用手一摸,棉衣内的夹袄已经被汗水湿透。随着身体阵阵发冷,一种孤独无助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拽过被狼撕碎的背包,拿出踩夹摆弄着,双手冻得僵硬,连骨节都觉得酸痛。
刘强从窝棚的小窗口往外看,从“三星”的位置上,估摸到了午夜。由于干土和耗子肉都没了,下踩夹已经没了意义,觉得这半宿是白熬了。刘强从炕里拽出两个草捆,放在地下的乱草上。有些困倦,倚着草捆合了眼。
刚打个盹儿,刘强立刻惊醒,他把狗皮帽子往下拉了拉,护住整个脸,又把棉袄拽拽,掩住腰部。刘强告诫自己:“休息一下可以,千万别睡觉,睡着了会冻坏的。”为了保证自己不睡着,刘强不停地揉眼睛。窝棚里很黑暗,变成整个夜空里的一个小黑点儿,沮丧的刘强感到自己在世间的渺小,领悟到渺小生命存在的艰难。仅仅为了几元钱,就会结束一个黄皮子的生命,也是为了几元钱,一个活人险些成了狼的美餐。
这世界上,一个生命的存在,往往要消灭无数个生命,狼如此,人类如此,黄皮子也是如此。自然规律,无法违抗。
而人类,似乎比其他物种更疯狂,更残忍。人类的进步,让一些人从吃穿和繁衍的痼锁中挣脱出来,他们为拥有没有约束的权利而津津乐道。他们获取财富并不是仅仅为了生存,他们拥有女人并不是为了繁衍。他们追求永无止境的享乐,变着手法进行掠夺,破坏自然,让家园千疮百孔。他们把异性看做享乐工具,随意糟蹋。他们不但杀戮其他,也把屠刀挥向人类自己,甘做奴权者,把屠刀挥向同胞,不惜滥杀无辜。他们为了显示自己的荣耀,极力伪装自己,编造谎言,把谋私说成无私,把为己喊成为公,败坏公德者道貌岸然,侩子手扮成仁慈的教父。更可怕的是很多人如狼似狗,利用谎言和听信谎言的调遣,为了蝇头小利,不惜加害他人。当他自己也遭受残害时,仍然不愿揭掉伪装的面纱。刘强想:“狼,人,黄皮子之间相安无事,社会崇尚科学,尊重劳动,人们最大程度地享受自己的劳动果实,自由平等,友好相处,一个和谐的世界该有多好!”
午夜后寒风刺骨,刘强冷得不行,支撑着站起身,觉得每个骨节都冻得僵硬。刘强拿过草捆,要点火取暖,他又摇摇头,觉得茅草太软,着的时间短,热量不高,还容易点着窝棚。
刘强决定回家,想到母亲铺好的热被窝,仿佛暖和了很多。
走了一程路,刘强改变主意。他想起大柳树下还有连环踩夹,黎明前必须起回来。时间已经不早,到家就得返回,不如直接去大柳树下,看看黄皮子被夹住没有。
刘强在孤坟前蹲下身子,观察还没踩翻的连环踩夹。踩夹上的浮土没动过,踩夹旁留下很多黄皮子的爪印。爪印的方向表明,黄皮子离开了洞穴。
刘强想:“这些黄皮子确实比别的狡猾,竟能辨清这里有踩夹,躲着走开。”他看了看踩夹上的耗子肉,在心里说:“耗子肉的诱惑力非常大,它们能够舍弃掉,这些黄皮子不是一般的狡猾,很可能具备人的思维。”刘强也纳闷儿:“今天它们是躲着走,为啥昨天把夹子起出来呢?难道它们也知道连环踩夹的厉害?如果有这么高的本领,那可像老黑说的那样,是一伙黄皮子精灵,这种黄皮子迷人用的是小伎俩,惹急了还不弄你个天翻地覆!”
孤坟上的黑洞向刘强张着大口,里面阴森恐怖。刘强想用手电筒往里照,思想又矛盾起来:“如果照出黑洞里有什么东西,自己将会更害怕。不如不照,里面爱是啥是啥,洞口钻不进太大的猛兽,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他也想到,坟洞里藏着鬼:“是鬼又咋样?如果有鬼,人死了还有个归宿。这世界本来是人鬼并存的,邪不压正,什么魔鬼也见不了阳光,用不着怕它。”
刘强没把鬼看得那样凶残,是魔鬼没有侵害他。他不止一次地来过淹死鬼的孤坟旁,都是平安无事。
砍马向春那时,刘强还是个少年,逃跑后就是在这个孤坟旁睡得觉,他希望淹死鬼能够出来,解除茫茫黑夜中的孤独和寂寞。只是魔鬼们怜悯一个少年的苦难,不甘心打搅一个十几岁孩子的睡梦。现在,如果淹死鬼从洞里钻出来,刘强会向他质问:“有了你,刘屯多了灾难,你是谁?为啥刘屯的灾难和你有关!”
淹死鬼没出来,旁边也没有幽灵出现。刘强静下心,又仔细地把黄皮子走过的路径观察一遍,断定黄皮子在天亮前一定回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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