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把手一挥:“方大夫,方大哥,你是咱这最有知识的人,你说这酒是不是好东西?”方大夫连连点头:“是好东西,不光能喝,药引子也离不开它。”兰正笑笑:“你这个大夫,总想你的药引子,这叫琼浆玉液,掺和药里白瞎了。”兰正用眼把全屋的人都扫了一遍,激动地说:“革命同志们,以后粮食打多了,咱们也制造酒,让每个社员都尝到琼浆玉液,吃不穷……”兰正把后面的话憋回去,接过方大夫满上的酒,端着酒盅说:“我这次从大队来可不是和你们商讨如何造酒,而是代表大队来督促你们办学。”他喝下酒,话题又转:“同志们,我们今天喝着美酒,过着幸福生活,千万别忘了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过着贫穷日子。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没有饭吃,没有衣穿,没有民主,没有自由,没有人身权利,不准老百姓说话。我们生活好了,一定要珍惜。可是,阶级敌人不会甘心他们的失败,将该死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台湾,国内敌人每时每刻都在搞破坏。世界上还有一只纸老虎,那就是美帝国主义,虽然是纸的,也会咬人,我们要百倍警惕。”兰正看了看手中的空酒盅,故意把酒盅底朝上,以示酒喝得干净,讲话也有份量:“今天,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以前那个苏联老大哥变坏了,修正了,和老美穿一条裤子了!”
马向春问:“这么说,再讲苏联大鼻子就没人管了?”兰正笑笑:“没人管、没人管,叫啥也没人管。不过吗,苏联的人民还是好的,我们不必骂人家。”马向春说:“其实刘占山讲的大鼻子,属实干过坏事,没少祸害咱中国女人,我都经着过。上边管得严,咱就不敢说。刘大白话的嘴缺个把门的,差一点儿捅篓子。多亏他当过逃兵,脚底抹了油,溜得倒挺快。”兰正说:“以后不用怕了,也不用叫他老大哥,就叫他修正主义。不过嘛,也不能啥都讲。不能说外国**害咱们女人,也不能说咱们女人和外国人耍贱,损害半边天的形象也会犯错误,拉扯到纲线上,那也了不得。”兰正忽然想起什么,赶忙说:“我忘了一件事,一会去趟刘军家,别让他再摆弄什么戏匣子。听说莫斯科台挺冲,如果进到戏匣子里,那就是偷听敌台,犯了这种事,可不是一般的罪过。”刘奇说:“刘氏刚才还在东屋吃饭,刘军来不了,大小伙子病得出不了门儿,怪可怜的,他摆弄戏匣子也是为了解闷儿。一会儿我去一趟,把大队领导的指示转达给他。你刚才是不是提到办学的事?”
刘奇对办学的事非常感兴趣。
他在外面闯荡半生,知道没文化的艰难,希望刘屯有所小学,让村里的孩子都识字,到外面才不致发蒙。还有一个观念深深地扎根在刘奇的头脑中,那就是办学者的贤德,他觉得这代人把学校在刘屯办起来,会被刘屯的后人传诵。
兰正想给大家讲讲办学的伟大意义,但看到桌子上盛血肠、肉片的盘子快要见底,吴有金又一个劲儿地给他倒酒,他觉得在这种场合不能再拖延时间,便把话切入正题,问吴有金:“办学的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吴有金被问愣,心里琢磨:“你兰书记只不过说要办学,也没具体安排呀!这事压根儿就没人去做。你问我准备怎么样,我问谁?”吴有金回答:“八字还没一撇。”兰正笑笑:“不是八字没一撇,我看你们没把办学当回事,在哪盖校舍,你们都没想。”
为了提高吴有金、刘奇对办学的认识,兰正不得已还要做做两位队长的思想工作,他说:“我们党历来重视知识,抗战时期就办了抗大,培养了很多大学生,为抗战胜利打下坚实的基础。解放初办扫盲班,就是让广大革命群众都识字。有了知识,大家不再受地主资产阶级的欺骗,知道社会财富是我们劳动者创造的,和剥削者和压迫者做斗争,理直气壮地夺回和捍卫我们的劳动果实!我们在刘屯办小学,就是让刘屯的孩子都有书读,跟我的大儿子一样,也能念大书。”
兰正每提到儿子,总会兴致勃勃,话也多:“你们到城里看一看,看看那里的大烟囱,把你们刘屯的房子摞一起也没它高。怎么立起来的?那得有学问。我们办了学,以后咱们的孩子都有学问,我们不但要立那么高的烟囱,还要盖那么高的大楼,**大厦用我们和我们下一代的双手建成。”兰正把目光转向吴有金:“我还得批评你吴队长,你的思想太守旧了,太落后了,那是不行的。伟大的社会主义在前进,你也得前进,不进则退,落后就要挨打。”
吴有金一愣,没反应过来“挨打”是咋回事,心里说:“新社会不兴打板子,这兰书记怎么说出这种话?”又一想:“可能是政治宣传,说是打,不一定动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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