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砝码来权衡利害关系。在良心和利益发生冲撞时,一些人往往选择后者。马文想:“刘强这小子太可恶,我家向东都不敢弹弄他,他死缠着吴小兰,气得吴有金直发火。我是吴小兰的姨父,不能看着吴家让这小子搅得不安宁。”还有一件事在马文心里打了结,那就是杨秀华。他认为,杨秀华不肯和马向东见面,无非出于两种原因,一是杨秀华看上刘强,当然就瞧不起马向东。二是刘强一家人说了马家的坏话,杨家信以为真,故意躲躲闪闪。不管怎么说,刘强不臭,对吴、马两家没有好处。要想整倒刘强,就得先从刘宏达下手,外调是个机会。他在心里说:“人活着就是为个吃穿,喂饱肚子还要想女人,就这点儿屁事儿,你争我斗也是为这些,良心不值钱。”
马文主动对候胜说:“我从小就认识刘宏达,这个人屁事儿也干不成,村里没人喜见他,他总往外跑。他家有钱,供他念了好多书,听说上过日本人的学校,那地方出汉奸,还有人跟着小日本跑了。”
候胜觉得马文这些话有用,急忙说:“你先等一等,我都记上。”
“老连长”不赞成马文这样说,白了马文两眼,马文装做没看见,又说:“后来他教书,把学生都教坏了,被政府抓起来,一顿皮鞭沾凉水,把他打得直尿裤子,放出来就跑到你们矿上。”
“老连长”反驳马文:“你连刘宏达教书的学校都不知在哪,怎知道他被打得尿裤子?”
马文大声说:“那点屁事儿谁不知道?他被放回来,你看瘦的,不定尿了多少次裤子。”他看了看候胜、鲁卫军,又说:“你们到学校去调查,准有尿裤子的事,就凭他家是地主,学校也饶不了他。”
候胜停下笔,惊喜地问:“你说刘宏达的成份是地主?”
“老连长”抢着要说话,被鲁卫军制止。侯胜说:“该谁说谁说,不许乱插嘴。”
马文说:“以前定的是上中农,定低了,准是刘宏达使用了什么关系。他有文化,会拉拢人,搁咱可没那两下子。挨饿时期给他家升了地主,他老婆没少上台挨斗。”
候胜一边记录,一边翻看刘宏达的档案,渐渐地,脸上露出笑。
“老连长”纠正马文的话:“刘宏达家是升了成份,后来经过甄别,又恢复了上中农。”
候胜脸上的笑荡然无存。
鲁卫军指责“老连长”:“谁让你说话了?没让你说你就别说,影响外调谁负责?”
候胜看了鲁卫军一眼,眨着灰眼睛说:“他想说就让他说吧!”
鲁卫军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宏祥。”
候胜的灰眼睛盯着“老连长”,沉着脸问:“刘宏祥,刘宏达,你们是哥们儿吧?”
“老连长”看不惯这个装腔作势的黄脸瘦男人,大声说:“就是一家子哥们,又咋样?是吴有金让我来的,不然我早该睡觉了,既然让我说,我就说实话。我活了五十多年,不会巴结权势整那些外五六。”
候胜非常不满“老连长”,歇斯底里地说:“我们是代表组织来外调的,你必须耐心接受询问,组织利益高于个人利益,无产阶级的革命感情高于家族私情。你要如实说出刘宏达的真实历史,这是对革命负责,也是为刘宏达本人负责!”
“老连长”起身舀了半瓢凉水,喝下肚,说出的声音很响脆:“我说的话我负责,谁来调查也不变。刘宏达比我小,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在刘屯没干过什么坏事。他家升成份,那是一些人瞎整,升的也不止他一家,后来都落下来了,是经过大队,公社批准的,大队书记兰正经的手。”
马文心里说:“这都是兰正办得屁事儿,升成份他在场,落成份他倒挺积极,革命口号喊得挺响,动真格的又是两面光。”但是,马文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多次的政治运动让他多出个心眼儿,在公开场合,绝对不能说领导的坏话。
候胜又把“老连长”询问一遍,得到的材料和刘奇提供的差不多。他和鲁卫军把马文说的话认真整理,觉得没有多大用处。唯有马文提供的线索很重要,两人决定第二天到学校去调查。
候胜和鲁卫军刚走,马向勇和马文就去了吴有金家。马文进屋就嚷:“姐夫,你真是,调查刘宏达了,你还往后缩,咋不说两句?我看你还是不恨刘强,舍不得往死整他。”马文见吴有金只抽烟不吭声,他又说:“那小子把你害啥样了?踢过你儿子,又把你打得半死,领着你闺女钻草垛,把你闺女整到大街上丢丑。一个地主崽子就敢这样欺负你,你还在刘屯呆不?”
-->>(第6/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