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金大声说:“你说点儿别的行不行?以后别提那个王八蛋!”
马文坐在炕沿上,讪不搭地说:“不是提不提的事,不提他你就能静心?我看今天是个机会,如果咱们都说刘宏达有历史问题,让外调的记上,回去准整他。把刘宏达整成和刘晓明一个样,那刘强还敢在村里耍横?给他八个胆儿,也不敢缠着咱小兰。”
吴有金把烟灰磕在炕沿上,对马文说:“算了、算了,今天调查你,该说的你就说,没人堵你嘴。”
马文想挤出一点儿笑来讨好吴有金,没笑出来,形态更卑劣,瞅着吴有金说:“我怕个屁?该我说的我就说,就他妈老连长打岔,这老家伙不是好鸟。”马文又说:“姐夫,我不是埋怨你,人家矿上来调查,就是想整刘宏达。你派谁去不好,偏派老连长,他说的都是屁话,一句揭发的也没有。”马向勇问马文:“你向外调人员都说了啥?”马文压低声音:“我是没说刘宏达的好处,连升成份都告诉了那两个人。”
向外调人员说的话,马文又向马向勇陈诉一遍,马向勇听后,摇着头说:“三叔,你提供的东西是不少,缺少实质性,作用不大。”
马文不服气,大声吼:“我说的没有用,还啥有用?说他杀人,你得把死人拿出来。实质性,屁!我的话就是实质!”
马向勇在地上晃,边晃边说:“三叔你别急,听我给你解释。虽然这两个人拿回去的材料不算重要,但是他俩还会来。矿上既然来人外调刘宏达,就不能轻易放过他,不弄出个说法不会罢休。再来调查,我们把实质性的东西拿出来。最好让吴大叔去说,一个队长的话比十个社员说的还要有份量。还有,让外调人员拿回去的材料必须能做阶级定性。比如说刘晓明当过保长,他就是反革命分子,当过宪兵和当过国民党连长的都是,特务也能挨上。刘宏达是旧社会过来的人,又有文化,不可能一点儿把柄也没有。现在搞阶级斗争,能沾边就往上挨,实在没有,也可以编一些。矿上那边也愿意要这方面的材料,咱们两下一合,事情就做成了,刘宏达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听到马向勇的提示,马文想起一件事,急忙说:“哎,我想起来了,刘宏达把孙广斌从日本人手里要回来,那可不是简单的事,这家伙肯定通日,很可能是潜伏下来外国特务,要不就是台湾特务。矿里来查他,他就不是好东西。刘宏达还在省城做了几天工,手指掉了一截,那屁事儿不一定真实,我看是当了汉奸,被八路军武工队崩掉的。”说着,马文拍了拍脑儿,露出后悔的模样,又说:“这他妈屁事儿整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刚想到,这两个人就走了。”
马向勇露出阴险,狞笑着对马文说:“别着急,走了还会回来,重头戏都在后面演。”
屋里人说的话,吴小兰听得一清二楚,她感到翻滚的乌云已经压下来,压在刘强头上,也压在自己头上。吴小兰不想让刘强被压垮,又没有能力帮助他。
吴小兰含泪苦想,再三斟酌,要想救刘强于水火之中,她能做到的,只有牺牲爱情。
马向勇和马文走后,吴有金陷入久久的沉思之中。他一袋接一袋地抽蛤蟆烟,眼睛盯着窗外。春风搬来一块又一块乌云,把天空挤满,也挤压他的心,一桩桩往事从心头翻起。
那是兵荒马乱的年代,无情的水灾让吴有金一家难以生存,情急下,他投奔了一绺子土匪。土匪喊着杀富济贫,实则是抢些粮食糊口。他们这支绺子小,不敢和地主老财作对,只能抢些小户人家。小户人家也缺粮,他们经常缺顿,根本顾不上家里。吴有金不想干,埋了枪逃回家。寒冬里,看到小村的荒凉景象,他不敢想象家里是什么样子,也不知老婆孩子还能不能活在世上。迈进家门,他心上的石头放下来。老婆安然无恙,女儿小兰也很活泼,刘宏达家的孩子刘强和小兰一起玩儿。
王淑芬并没有埋怨丈夫走得太久,给他洗去满脸污垢,让他吃净面饼子。吴有金非常疑惑:是谁给妻子送来的粮食?王淑芬告诉他:“李淑芝一家没少接济咱,他家也被淹,吃的都是刘宏达教书挣回的粮,混个半饥半饱。这净面饼子是李淑芝给刘强做的,她喜欢咱小兰,常让刘强把好吃的送过来。”
吴有金只吃下半个饼子,然后用一瓢凉水充饥。午夜时,他告诉王淑芬:“我得出去一趟,把财主欠我的工钱要回来。”过三天,吴有金把一口袋高粱送还给李淑芝家。
当时学校放暑假,刘宏达在家,他让吴有金把粮食背回去,并且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听我一句话吧!以后不要再出去了,你家还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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