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孩子,别把脑袋掖在裤带上。”
吴有金洗手不干,他参加的那绺子土匪也在火并中被打散,少数人坚持下来,在解放前被解放军剿灭,吴有金庆幸退出的早。
吴家和刘强家的关系很好,一直延续到二倔子出事那一年。二倔子的死,给刘屯罩上一层阴影,也让一些家庭蒙受灾难。困难时期,吴有金踢伤李淑芝,到现在他也弄不明白为啥伸出那一脚。踢了李淑芝,吴有金觉得好像被人推着走,有些事情不得不这样做。在吴小兰和刘强的恋情上,吴有金也想尊重女儿的选择,但他又不得不横加干涉。他觉得对不住女儿,又不知做错什么。他知道刘强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小伙子,甚至觉得刘强强于村里的所有青年,但是又不能接纳。真的因为上中农成份吗?不完全是,上中农也是团结对象,只要刘强老老实实听从摆布,也不会因阶级原因连累吴家人。到底为什么?吴有金悟出一些,那就是刘强的特殊身份,每次运动,刘强都处在阶级斗争的风口,特别是已经开展起来的四清运动,完全有可能把刘家打入另册。
光复前孙广斌曾和吴有金说过一件事,说他和孙胜才的命,都是刘宏达从日本人手里要回来的,日本人还答应让刘宏达当保长。吴有金知道保长意味着什么,如果把这件事说给外调的两个人,刘宏达不死也要扒层皮。
面对严峻的政治形势,吴有金暗自思量:“如果把刘宏达定性为历史反革命,刘强就不敢纠缠小兰,等于彻底甩下一个包袱。”他看了看呆坐在炕稍的女儿,一行老泪从眼里流出来,低声对女儿说:“小兰,你姨父和马向勇的话你也听到了,不能再指望那个王八蛋,你也不小了,及早找个安身的家吧!”
吴小兰表现的极为冷静,对父亲说:“爹,我决心和刘强一刀两断,你让我找啥样的人家都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一个条件。外调时,你不能说他家的坏话,也别让我姨父、马荣和马向勇接触外调人员。”没等吴有金表态,吴小兰泪如泉涌,断断续续地说:“爹,我、我从小就和刘强在一起玩儿,刘强、像哥哥一样呵护我,刘家叔婶儿、把我当闺女看待,他家帮过咱,咱们可不能慏着良心啊!”
满天的积云往一起挤,挤成雨。春风拼命地抽打夜空,天黑得不见五指,刘屯的道路更加泥泞。